"好看。"李嬷嬷笑了,"姑爷看见,准挪不开眼。"
许念白想起昨晚——他的嘴唇碰到了霍少云的嘴唇。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然后吻了他。
他的耳根又烫了。
——
拜堂的时候,是正午。
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不烈,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侯府的正厅里点着炭盆,暖意融融。
许念白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不是女子那种宽袍大袖的嫁衣——是男子成婚时穿的款式,收腰窄袖,衬得他本就单薄的身形更加清瘦。喜服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暗红色的底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是霍少云送他的,羊脂白玉,温润如水。
他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来。那根白玉簪——霍少云从惠妃那里要回来的——插在发髻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在正厅里,看着霍少云。
那个人穿着深红色的喜服,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合卺杯和天地牌位。
赵铁站在旁边,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门外的方向,跪下了。
许念白的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霍少云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很稳。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上摆着霍少云父母的牌位。他的父母死在北疆的战场上——父亲是老镇北侯,母亲跟着去了边关,死在一次突袭中。霍少云从军之后,再没有拜过高堂。
两个人对着牌位跪下了。
许念白看着那两块牌位。黑色的木牌上刻着金字,在烛光中闪闪发光。他忽然觉得——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高堂,有了夫君,有了家。
"夫妻对拜——"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面跪着。
许念白低下头。他看见霍少云的靴子——黑色的靴子,擦得很亮。他顺着靴子往上看,看到喜服的下摆,看到腰间的玉带,看到胸口蟒纹的绣线,看到霍少云的下巴,嘴唇,鼻子,眼睛——
那个人看着他。
眼神很黑,很深,里面装着一种许念白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一种——一种像山一样重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
"礼成——送入洞房!"
赵铁的声音很大,带着笑意。
霍少云站起身,伸手拉住了许念白的手。
许念白的手被他握住,觉得——很烫。
——
洞房设在正院的主卧。
屋子很大,点着红烛。床榻上铺着红色的被褥,枕头上绣着并蒂莲。窗棂上贴着红双喜,门框上挂着红绸。
霍少云把许念白带进来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偶尔爆一个灯花。
许念白站在床边,低着头。他的手被霍少云握着,指尖微微发抖。
"许念白。"霍少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