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监架着许念白的胳膊,把他从长凳上拖下来。他的脚拖在地上,靴子摩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被拖回了偏房。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
偏房里很暗。
许念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血从伤口流出来,在身下积了一小滩。
他试着翻个身,但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用手撑着,爬上了床。
木板床很硬,硌着他的伤口。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霉味。
他想,如果那个人在就好了。
那个人会把他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床上。那个人会去找军医,给他上药。那个人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说"没事了"。
但那个人不在。
那个人在北疆。在风雪里。在刀光剑影里。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
——
同一时刻,北疆。
霍少云正在军帐里看地图。
赵铁站在旁边,汇报着边境的布防情况。霍少云听着,时不时地点一下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标注着兵力部署。
忽然,他的手停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扎得他心口发疼。不是身体的疼,是心里的疼。那种感觉很模糊,很遥远,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一个信号。
他放下手,皱起眉头。
"将军?"赵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霍少云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外面的风很大,卷着雪粒子打在他的脸上。远处的天际线是灰色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布。
他忽然觉得——不安。
不是对战事的担忧。不是对北狄人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野兽感觉到同类受伤时的不安。
"赵铁。"
"在。"
"京城那边——"
"将军放心,侯府有我的人守着。许公子那边——"赵铁顿了顿,"将军走之前安排好了,侯府的人会定期去看许公子。"
霍少云"嗯"了一声。
但他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他放下帐帘,走回地图前。
"继续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