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云看着远处的花海,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他说,"看看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规矩管不了的。"
许念白愣了一下。
"这些花,"霍少云说,"没有人种它们,没有人修剪它们,没有人给它们名分。但它们开得比任何花园里的花都好看。"
许念白看着那些花。
它们确实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小心翼翼的好看,而是一种肆意的、不管不顾的、野蛮生长的好看。它们开在田野里,开在山坡上,开在小溪边,没有任何人管它们。但它们就是开了。开得轰轰烈烈,开得铺天盖地。
"规矩管不了它们。"许念白重复了一遍。
"嗯。"霍少云说,"规矩管不了风,管不了雨,管不了花。也管不了——"他顿了顿,"也管不了我想娶你。"
许念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环在霍少云的腰上。
"霍少云。"
"嗯?"
"你不该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用。"
霍少云沉默了。
然后他伸手,覆在许念白的手上。那只大手包着那只小手,紧紧的,热的。
"有用。"他说,"至少你听见了。"
许念白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花海,看着那些肆意的、不管不顾的、野蛮生长的花。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霍少云的胸口。
——
他们在花海里待了一整天。
霍少云下了马,牵着许念白的手,走进花海深处。许念白的靴子踩在泥土上,软软的,带着青草的香气。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衣摆上。他低头看着那些花,觉得它们像星星一样——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地上的星星。每一朵花都是一颗星星,铺在地上,闪闪发光。
霍少云在花海里坐下来,靠着一块石头。许念白在他旁边坐下了。
"你小时候真的来这里?"许念白问。
"嗯。"霍少云说,"我爹还在的时候,带我来过一次。后来他死了,我就自己来。"
"你爹是怎么死的?"
霍少云沉默了片刻。
"打仗。"他说,"北狄人射的箭。一箭穿心。"
许念白看着他。
霍少云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压抑的平静,而是一种接受了事实之后的平静。他的父亲死在战场上,他继承父亲的爵位,继续打仗。这是他的命。
"你怕吗?"许念白问。
"怕什么?"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