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刚回来就要走,不甘心把许念白一个人留在京城,不甘心让丞相的算计得逞。
"我走之前,"他说,声音沙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念白愣了一下:"去哪?"
"明天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霍少云牵了两匹马出来。
一匹是那匹黑马,一匹是白色的母马——那是侯府的马厩里最温顺的一匹,适合不会骑马的人骑。
许念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匹白马,有些犹豫。
"我……"
"它很温顺。"霍少云说,"不会摔你。"
许念白还是犹豫。
霍少云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白马旁边。他托住许念白的腰,把他抱上了马背。
许念白坐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抓着缰绳,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霍少云翻身上马,在他后面坐下了。他伸出双手,从许念白的腰两侧伸过去,握住缰绳。
"抱紧。"他说。
许念白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了霍少云的腰。
这一次,他抱得很紧。
霍少云策马出了府门,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许念白靠在霍少云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战鼓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
他们走了两个时辰。
出了京城,过了永定河,往东拐上一条小路。小路两边是田野,田野里开满了花。
许念白睁开眼睛的时候,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花海。
不是一小片——是漫山遍野的,望不到尽头的花海。黄色的蒲公英、紫色的二月兰、粉色的野蔷薇、白色的荠菜花,还有各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野花。它们在春风里摇摆,像一片彩色的海洋,波浪一样翻涌。
远处是青山,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边有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许念白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在许府的时候,见过花园。但那是人工修剪的花园,整齐、精致、一板一眼。他从未见过野生的、肆意的、铺天盖地的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自由。
"这是哪里?"他问。
"城外三十里。"霍少云说,"我小时候发现的。每次打仗回来,都来这里。"
许念白转过头,看着他。
霍少云的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锐利,而是柔和的,像被春风吹化了的积雪。
"为什么带我来?"许念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