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霍少云打断了他,"你不用管。"
许念白看着他。
霍少云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感激——对许念白帮他整理文书的感激。有愧疚——对让许念白卷入这些事的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颗种子,在土里发了芽,正在慢慢生长。
"你做得很好。"霍少云说。
许念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只是……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了。"
霍少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许念白抬起头。
"你在这里。"霍少云说,"就是我能做所有事情的理由。"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春风拂过竹叶。但许念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让那种感觉蔓延。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
那天夜里,许念白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霍少云说的那句话。
"你在这里,就是我能做所有事情的理由。"
他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想它的意思,想它背后的东西,想那个人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他想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人不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那个人把他当成了一个家。
——
第二天早上,许念白起得很早。
他走到前厅的时候,霍少云已经在那里了。他正在倒酒,看见许念白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许念白坐下来。
霍少云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今天不喝粥。喝酒。"
许念白端起酒杯,和霍少云的杯子碰了一下。
"欢迎回家。"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霍少云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笑。
"嗯。"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