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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入冬第二个月,北疆传来了急报。
那天晚上,许念白已经睡下了。他迷迷糊糊中听见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马嘶声。他披上衣服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前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他推开门,走到走廊上。
霍少云站在院子里,一身戎装,正在和赵铁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念白还是听见了几个字——
"北狄……又来了……"
许念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霍少云。月光下,霍少云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左肩——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在铠甲下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树。
赵铁走了。霍少云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见了走廊上的许念白。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霍少云走过来。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见声音了。"许念白说,"出什么事了?"
霍少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北狄人又来了。边境告急。"
许念白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懂军务,不懂战事,他只是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什么用都没有的人。但他看着霍少云的眼睛,看见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决绝。
和那天在栖霞宫说"我来接你"时一样的决绝。
"你要走?"许念白问。
霍少云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三日后。"
许念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我会回来的。"霍少云说。
许念白抬起头,看着他。
霍少云的目光很认真。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一个承诺。
"好。"许念白说。
霍少云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许念白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
他想起霍少云中三箭差点没命的事。想起军医说的"再偏半寸就交代在北疆了"。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
这个人要走了。
去那个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