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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第2页）

擦干脸上的水渍，从房里拿出一本书，好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赎身……娶妻……

雪烬之前从未想过，他刻意不去想当年的事，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已认命，不再纠结过往。

练功的汗水早已磨糊掉了雪烬对家的执念，他想他这辈子可能都会在戏楼里度过，幼时在院里练功、吊嗓，青年时登上戏台，开始为台下的看客表演，等到老了，唱不动了，他就在楼里找个端茶送水的工。

雪烬一直都是这样想，或者说在小芽没有说出刚刚的那些话前，在他还没有遇到裴小姐前，他都是那样想的。

可偏偏，偏偏小芽说出了那样的话，让他对家开始产生丝丝的萤火般微弱的想法和期待，偏偏裴小姐那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梦里。

月光是那样的美好、皎洁，为何要让这阴暗的老鼠看见这一轮明月。该死老鼠为什么要出来，一直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吃着偷来的事物不好吗？

雪烬就这样在院子里一直坐着，伴着潮气的冷风也没能吹走他的愁绪。天空从刚泛起的鱼肚白，到光亮渐明，到太阳融化了院里的最后一丝白雪。

巳时到了。

雪烬该去前厅了。

前厅，雪烬刚到，班主就迎着笑走来：“雪烬，你今儿可得给我好好地唱，今儿来了位贵客。”

听到这话，原本还惆怅的雪烬顿时便好了起来，心中隐隐升起几分期待：会是裴小姐吗？

班主走后，雪烬坐在镜前，拿起眉笔，格外上心的给自己描起眉，黛青色的眉笔化于眉上，嫣红色的粉脂铺在颊边，一笔一笔格外珍重。

丝竹声渐渐响起，雪烬踏步登上戏台，眼睛却第一时间朝二楼的雕花栏杆后望去，雅间内不是自己想等的人。

雪烬不死心，借着转身的动作又往二楼的其他雅间看去，没有，没有，没有。

二楼雅间他全都一一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生怕漏掉半分半毫，可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到那令他魂牵梦绕朝思夜想的身影。

满心的欢喜渐渐被失落取代，他想，他不该期待的。

裴宅，裴霁月这几天得了父亲送的书看得入了迷，一开始饭还是在前厅和父亲一起吃，后来越看越入迷，连饭也不去吃了，全是青棠端进卧房给她吃的。

现在，她躺在外间的小榻上，一手捧书，另一手摸索着旁侧的小瓷罐里的梨膏糖，日子好不快活。

裴霁月悠哉地享受这舒服的日子，前些阵子感兴趣的戏也抛之脑后，一直手边的这小罐梨膏糖见了底，她才想起来问青棠：“青棠，上次让小厨房做的梨膏糖可送去父亲那了？”

“送了小姐，老爷可高兴呢，说吃着味儿好。”

“那就好，我让多做几份，剩下的那些呢？”

“已经收起来了，不过小姐可不兴得再吃了，再吃要长虫牙的。”

“小姐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出去走走了，老爷都担心了，要不今儿小姐出去走走。”青棠劝道。

裴霁月思索着：“确实有些天没出去了，今儿出去透透气也好，雪化后的街我还不曾见到呢。”

青棠欣喜：“小姐今儿是要去哪？”

“收拾收拾去白梅台吧。再带一罐梨膏糖。”

青棠有些许诧异，但还是按小姐吩咐的做了。

马车缓缓停在戏楼前时已是下午。

不凑巧，今儿下午没有雪烬的场次，裴霁月安静地听完始终觉得差些日子。

照例在茶盏旁留下赏钱后，她让青棠去叫来了班主。

“裴小姐，您找我？”班主走近，脸上堆着满脸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