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曲终了,他缓缓收扇,衣袖随着动作落下,跪在台中央。
“谢诸位看官。”声音清润。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有人已经开始催下一折,还有些人一直盯着他笑。
“雪烬。”二楼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抬头。
一名醉醺醺的年轻公子靠在栏杆边,手里晃着酒盏。
“过来啊,大戏子。”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恶意调笑。
雪烬没有动身,又把头低了下去。
那人嗤笑道:“怎么?叫你过来听不见?”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人家可是台柱子,自然有几分脾气。”
“不过一个戏子,也敢摆脸色?”
最后那句话落下时,四周爆发出哄笑。
雪烬垂下眼,拾起落在脚边的折扇,起身朝二楼行了一礼。
“雪烬不敢。”
随后转身下台,下台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被扇骨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走得很稳。
在台上的灯光照不到后台的那一小截暗处,他一脚踏进去,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消失了。
后台比前厅冷得多。
几个戏子正在卸妆,见他进来,有人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今儿又有人点你了?”
“没。”雪烬淡淡地答道。
“那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妆太厚了。”
他说完便坐下,对着铜镜一点点卸去脸上的妆。
白粉被帕子擦去,眉眼间那层属于谢郎的温柔也跟着褪去了。
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得安静。
他的眉目清冷,甚至有些锋利,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戏子,更不像一个任人取乐的玩物。
可偏偏这张脸生得太好,太妙。
翳翳的睫羽下,一双墨瞳平静地注视前方,鼻梁高挺如峰峦,唇色殷红,使原本冷峻的面容篇平添了几分艳丽。
用班主的话来说凭这副模样,便是说事富贵人家的公子,也没人会觉得不相配。
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
“二楼来了贵客。”
“谁?”
“听说是裴家的小姐。”
雪烬擦拭眉尾的动作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