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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第5页）

真相大白的时刻，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

托兰博士、洛伦教授、乔伊、莱桑迪尔，还有加尔副手（他又来了，理由是“送文件”），全都在客厅。他们正在讨论安下一阶段的教育计划。

安在旁边的地毯上玩新拼图，耳朵却竖得老高。

讨论到一半，博士说：“安的语言能力已经达到凯尔撒幼崽六岁水平，可以考虑引入更复杂的社会学概念。”

洛伦教授点头：“比如情感词汇的准确使用。我发现安对‘库砸’这个词的理解似乎有偏差，他把它当作普通的赞美词使用，但在凯尔撒语里——”

“教授。”莱桑迪尔打断他，“这个问题可以之后再讨论。”

但安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大人们面前，仰着头，认真地问：

“所以，‘米尔林库砸’真的不是‘你好’或者‘你真棒’的意思，对吗？”

客厅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尴尬的安静。

托兰博士推了推眼镜：“安，这个词的意思是——”

“让小铠告诉安安了。”安坦白道，“他说，这是‘可爱到让人心脏受不了’的意思，而且是专门用来形容安安的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洛伦教授——显然，小铠是从他妈妈（洛伦教授的助手）那里听来的。

洛伦教授清了清嗓子：“基本……正确。”

安继续问：“那为什么安安对大家说的时候，大家反应都不一样？”

这次是乔伊回答：“因为……这个词的分量很重。它表达的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情感。”

“什么情感？”

乔伊看看莱桑迪尔，莱桑迪尔轻轻点头。

于是乔伊蹲下身，握住安的小手，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

“安，当你对一个凯尔撒说‘库砸’时，你在说的是：‘你可爱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可爱到让我心脏发疼，你可爱到……我想永远保护你，永远看着你。’”

他顿了顿：“这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喜欢。深到……几乎等于‘爱’。”

安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了所有他说过这个词的场景。

对乔伊说“乔乔库砸”，要零食的时候。

对莱桑迪尔说“莱桑迪尔库砸”，想去看星星的时候。

对博士说“博士库砸”，谢谢她做检查的时候。

对小铠、银星……

甚至对米拉说“米拉库砸”，谢谢它讲故事的时候。

每一个场景，都在他脑海里回放。

然后，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不是凯尔撒族的蓝色，而是人类特有的、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的，滚烫的红色。

“所以……”安的声音在发抖，“所以安安一直在……在对大家说……”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在凯尔撒族的耳朵里，他们那些日常对话是什么样子：

场景一：要零食

安：乔乔，我想吃布丁。

乔伊：不行，刚吃过点心。

安：可是布丁库砸！

乔伊：……

安：布丁库砸！乔乔也库砸！都给安安嘛！

乔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