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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第4页）

乔伊明白了。莱桑迪尔说出的那些音节，触动了安深埋的记忆——那些关于地球、关于人类、关于他已经失去的一切的记忆。

莱桑迪尔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许久，他站起身，走到安面前，单膝跪下。

“对不起，”他用汉语说，“我让你难过了。”

安从乔伊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声说：

“没……没关系。谢谢……你说安安的话。”

莱桑迪尔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很轻地拍了拍安的头。

“下次，”他说，“教你‘星星’怎么说。人类的语言里，‘星星’有很多美丽的名字。”

安点了点头，眼泪还没干，却又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那天晚上，乔伊在日记里写道：

【养人类日记·第九十天】

首领第一次用人类语和安说话。

安哭了。

但我想那不是伤心的哭。

而是……被理解的哭。

首领离开时，安主动和他挥手说再见。

他说的是汉语：“再见，莱桑迪尔。”

首领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说：“再见，安。”

我想，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第十三章：米尔林的误会

安的凯尔撒语越来越流利，但他始终有一个执念——要弄明白“米尔林”是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星云论坛的视频里。那些凯尔撒围观者激动地喊着：“米尔林！看那只米尔林！”

后来，乔伊和其他凯尔撒也偶尔会这么叫他。每次安问起，乔伊总是含糊其辞：“就是……对小孩子的爱称。”

但安不信。小孩子的好奇心一旦被点燃，就非得找到答案不可。

机会终于来了。某天下午，托兰博士来家里做常规检查，安趁乔伊去泡茶的间隙，小声问博士：

“博士，米尔林是什么意思呀？”

托兰博士推了推眼镜：“就是‘软乎乎的小家伙’，或者‘会打招呼的小软团’。怎么了？”

“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叫我？”

“因为你很符合这个描述啊。”博士笑了，“软乎乎的，会打招呼，是个可爱的小团子。”

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等博士离开后，他跑到镜子前，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软乎乎的……吗？

他决定做个实验。

那天晚上，乔伊在客厅看书，安抱着兔子玩偶走过去，仰起脸说：

“乔乔，安安是米尔林吗？”

乔伊的手抖了一下，书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博士告诉我的。”安认真地说，“米尔林是软乎乎的小家伙。那安安软乎乎吗？”

乔伊看着安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软，特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