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倔强,父母双亡后带着年幼的弟弟,硬是在澜江夜市闯出了“炸串一姐”的响亮名号。
她怎会向命运低头?
她视命运如轻风,生命如顽石。这么多年硬是扛了过来,连医生都直呼她是医学奇迹。
“三十而立,尚尚,我会活到你而立之年。”她曾对林久尚说。
可这一年多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与阎王缠斗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越来越疲惫了。见林久尚沉默不语,林如意放下奶茶,挥了挥手:
“行了,别总往我这儿跑,该恋爱恋爱,该工作工作!记得交治疗费就行,人不用来。”
“我没地儿去啊!”
“扯淡!你那么多小情人都等着你翻牌子呢,以为我不知道?”
林久尚笑了。
姐弟二人一如既往在悲伤里打趣着,如年少时一样——
即便是饿地抱作一团,即便被人追打,他俩也默契地从不喊痛,似乎暗暗较劲儿,看谁更坚韧、谁更顽强——
林如意超常的求生欲,已经成为林久尚的精神支柱。
……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黑了,秋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林久尚站在街边点了支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心中烦闷不已。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头,一个浑厚的男声低笑着问:“久尚呀,你终于想起我了。去哪儿?”
梁随是澜江最知名的gay吧【清盅】的老板,也是他相对固定的那个搭档。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不愿往深处发展——
一来都忙;
二来都不相信爱情;
三来白天都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愿暴露性取向;
四来……在那方面需求都很强,也契合。
两人在酒吧喝得痛快。微醺之后,梁随爽快地订了临江酒店的总统套房,他们心照不宣地走出酒吧,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腥气,更让人期待接下来的美好夜晚。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亮得宛如白昼,林久尚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微微低下头。
但刚走到大堂休息区,就见一个人抱着几个电子锁,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那人脑袋圆鼓鼓的,有点憨,笑起来露出几颗大白牙。
四目相接的瞬间,林久尚以为自己喝多眼花了。
他定了定神,仔细一看——还真是陆植。
陆植也愣了一下,目光在林久尚和梁随身上快速扫过,然后放下手里的电子锁,笑着走过来:“林总!好巧!”
林久尚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心里抱怨,怎么又被这小子撞见了?!他们是命中犯冲吗?
他示意梁随赶紧走,两人稍稍分开一点距离,肩并肩匆匆走向电梯。而陆植却站在大堂里,一直盯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勾唇笑了下,眸中全是嘲讽——
林久尚白日里还摸了他鼻子!
现在转头就勾搭上其他男人了!?他长这么大,除了他亲妈,还没人敢摸他鼻子!
这也就算了,但林久尚这是什么烂眼光?
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和阆中书一样油腻傲慢,大方脸五官平平,气血十足但功能不详。
看着也是个59秒!
陆植冷哼一声,放下那一箱门锁,急火火跑出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