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尚已经很久没出来玩了。
工作的压力、林如意的病情、高额的医药费……都压得他喘不上气,他格外期待今夜。
“几个月不见,另寻新欢了?又是哪个倒霉蛋栽你手里了?”梁随轻声挑逗,林久尚并未回应,梁随习以为常,只轻轻关灯,只留下一盏橘色的床头灯。
窗外的江景微光缠绕在一起,那潮湿的水气渐渐在夜色中升腾,在半空中酝酿成一团迷离的雾气……
就在这时,只听“叮咚——!叮咚——!”几声,门铃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
二人一怔,疑惑谁会这么晚打扰。
“别管它。”梁随含糊不清着……
谁料,那门锁竟然发出了怪异的声响,像是被老鼠啃了两口,而且在响了几声之后,忽然"哔哔"两下——
竟然开了!
在澜江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谁特么的竟敢撬门!?
撬门,
撬门的话……!
林久尚还来不及多猜测,门就被推开了,二人瞪大了眼睛向门外,林久尚则一把慌忙扯过被子,难以置信——
一个模糊的人影。
很熟悉。
那圆圆的脑袋极具辨识度。
屋内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却亮得刺眼,那人影就站在明暗交界处,隐约看得清半张脸和高挺的鹰钩鼻。
陆植。
这“神经病”正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那张脸,在逆光里看不清楚表情,只直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久尚惊魂未定,但怒火"腾"地蹿上来。他从床上弹起,用被子遮住上半身,厉声骂道:
"陆植!?你他妈有病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身后的梁随也楞住了。
他认出这是刚才在楼下打招呼的那个年轻人,知道两人认识,脸上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开了壁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勾笑而不语。
陆植那张脸,终于有了表情。
是委屈。
满满的委屈。
"林总,我不知道你们在……我以为你们在谈工作。"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我爸听说您爱吃羊肉,让我给您送羊肉。这是刚杀的,他说……要、要我趁新鲜给您送过来。我本来今晚想送到您家,正好在这里看到您……"
他举起右手那个塑料袋。
袋子是透明的,趁着昏黄的壁灯,能看到里面的肉,红得发暗,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大堂那昂贵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