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葛大海去。我不去!”
“凭什么我去?”葛大海在后面吼,“我连客户面都没见过!”
“你特么就是个怂包!出了问题就躲!”
“我怂,你牛逼,你怎么摆不平客户?你一个江湖骗子,有脸说我?”
坏了。
上升到人格侮辱了。
——要动手了,林久尚想着。
果不其然,阆中书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抓住葛大海衣领。
葛大海反手一推,没推开,两人四条胳膊就撕扯在一起,面红耳赤得,像两只被煮熟的龙虾。
林久尚一把抓住阆中书的手腕,给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伙子使了眼色,他们赶忙冲上来拉架。但阆中书急红了眼,两只手像是大钳子一样死死扣住葛大海的胳膊,根本拽不开。
林久尚将他一把拦腰抱住,直接给他拖拽出一米远,又沉声安抚道:“客户地址给我,我去见。”
听闻,阆中书龇牙咧嘴的挣扎顿时止住,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稍显平复。他喘着气,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林久尚:“那客户非常难搞!上周泼了我一身小米粥!”
林久尚点点头,又给阆中书使眼色:“我去试试看,葛总马上到了,不要在这里吵。”
阆中书这才站直了身,整了整衣领,给了葛大海一个恶狠狠的白眼,头也不回走了。
人群散开。
角落里,陆植正好看了个全部。
他抿了抿嘴,看着林久尚手掌处因为拉架被搞得凌乱的纱布,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林久尚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怎么只要和阆中书有关的事情,他都要掺和?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陆植这么想着,于是在下午林久尚去拜访这位“难搞”的客户时,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起去了。
这位客户姓梁,是位年近60岁的女性企业家,他们去摆放的时候,她正在气头上。
“你们阆总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保本保息!15%的收益!我就是信了他,才拒绝了银峯的产品!现在呢?你知道银峯资本人家收益多少吗?12%!你们呢?同类型产品,5%都不到!一年,我平白无故损失7%!他倒好,现在跟我说什么预期收益率不代表实际收益率——当初卖产品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们绿洲要么是骗子,要么能力不行!还有脸来见我?”
林久尚还没坐稳,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脸色微变,却很快又挂上职业假笑,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语气诚恳:“确实,是阆总的问题。”
看到梁夫人气得直喘粗气,林久尚握了握拳头,替她抱不平:“阆总这个性子,我们都说过他很多回了,就是改不了!哎,当年这只产品发行的时候,大家都非常看好。份额被抢疯了,阆总觉得您是老客户,怎么也要给您留出来一份,卯足了劲儿帮您抢,生怕您买不到。他那个人,一着急说话就没个把门的……”
他顿了顿,看梁夫人没接话,又继续说:“您和阆总也是老相识了,您还不了解他吗?口直心快,热心肠,他因为您这件事儿,内疚得很,早上还和产品部负责人大吵一架,正闹着要辞职。”
梁夫人听闻,有些意外,但只是冷哼一声:“他活该!”
“确实活该!”林久尚捏着拳头,一脸义愤填膺,“我知道以梁女士您的资产量,在乎的肯定不是这几个点的收益率。您是气不过——气他和您相识这么多年,却没能兑现承诺。他本来下午要再来拜访您的,但我们庄老板下午要开会对他进行全公司通报批评,他就求着我先来拜访着您。”
梁夫人脸色稍缓,但语气还是硬的:“我们认识七八年了!他为了让我不买银峯资本的产品,就这么骗我?我又不是要把所有钱都投过去!我还是信任绿洲的,毕竟这么多年老朋友了。他倒好,气度这么小,如此没格局!”
林久尚连连点头,满脸认同:“就是,他这么大一个人,还是个小孩子心性!”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骂着阆中书,一边聊开了。从绿洲的销售制度,聊到今年即将举办的客户答谢会,再到子女教育,最后聊到个人感情……
陆植坐在一旁,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诧异,再到最后的昏昏欲睡。说到后来,梁夫人眼眶泛红,开始讲述自己丧偶后的日子——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族,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声音哽咽起来。
林久尚抿紧嘴唇,十分共情,像是在努力克制情绪,目光满是钦佩。
陆植偷偷瞥了他一眼。
——这演技,简直绝了!奥斯卡都欠他个小金人!
……可陆植却想要立马撕了他这虚伪的脸!明显还是昨晚浴室里那小鹿一样慌乱的眼神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