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尚犹豫一会儿,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老狼,我们还是维持正常的同事关系比较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像是慢慢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为什么?”阆中书问得十分平静,倒没有一丝怒意,像是早知道这结局,只是走个流程寻个结果而已。
“我不喜欢公私不分的相处方式。”林久尚真诚解释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答应你,有朝一日我离开绿洲,只要你还愿意,我一定认认真真和你谈一场恋爱。”
那边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阆中书的声音带了点别的意味:“怕被那个小助理撞见?”
林久尚微微一怔,为阆中书的脑回路感到好笑。
“关他屁事。”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阆中书顿了顿,声音慢了下来:“久尚,我明年就会离开绿洲,你说话可要算数。”
“你要离职?”林久尚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
阆中书是绿洲的创始元老,整个销售团队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走了,下面那群经理能跟走一大半!这特么比个人感情问题严重多了!
“目前绿洲的产品现状你也看到了,”阆中书讲地很认真,“我不走,客户也会走。”
林久尚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几分恳切:“你再等等,再葛大海一点时间。”
“哼,”阆中书嗤笑一声,“就他?能做出什么?新产品是你设计的吧?”
林久尚没否认。
“你是不是傻?”阆中书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帮他干什么?你以为他会感谢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在帮绿洲,也是在帮你,更是在帮我自己。老狼,没有哪家公司能给得起现在绿洲给我的薪水。我需要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半晌,阆中书的声音传来,很轻,像叹了口气:
“你不愿意和我谈感情,也不愿当床伴,又不让我离职……”
“林久尚,你这是要逼死我。”
……
事实证明,阆中书并没有寻死觅活,过了一个周末,他就生机勃勃地和葛大海吵了起来,他涂满发胶的头发立得很高,活像只吃饱喝足的斗鸡,丝毫看不出上周五晚上还在为情所困。
“现在客户投诉的是你!”葛大海手指几乎戳到阆中书鼻子上,“你过度营销,怪我们产品部干什么?”
阆中书怒目圆瞪:“你产品要是做得好,我用得着夸大宣传?你做的这破玩意儿,要不是我,你觉得有人买?现在客户投诉我,你倒幸灾乐祸了,你没良心!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良心?”葛大海气得脸都紫了,“我就是太有良心,才不像隔壁银峯一样,什么烂产品都敢发!你他妈的不就是看不上绿洲?不就是想跳槽?有本事你跳啊!你当你自己多大能耐?你手上那些大客户,哪个不是葛凌云介绍过来的?离开绿洲,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卖得动?”
林久尚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着,抬手揉了揉眉心。
又是这套。
这两人吵架的内容千篇一律,他都快背出来了。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
“林总!”阆中书眼尖,一把冲过来拽住他胳膊,“你给评评理!客户投诉这事儿,能怪我吗?”
林久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拍了拍他肩膀:“下周就发季报了。现在要紧的是去安抚客户情绪,不是争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