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沈砚用气声极轻地说,“晓棠,看我。”
苏晓棠猛地抬头,看向沈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静、清冽、稳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在这满是混乱的精神世界里,这是唯一的锚点。
苏晓棠死死盯着,跟着沈砚的呼吸节奏缓慢起伏。
她的眼前,黑影慢慢散去,哭泣声渐渐消失。
林舟也悄悄松了口气。
陆驰看着沈砚镇定的侧脸,眼底的心疼与心动一起翻涌。
这个男人,明明比谁都累,却始终把最后一份清醒,留给别人。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轻说:“沈砚,你休息一下,我盯着。”
沈砚侧头,与他对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靠在陆驰的肩膀上,闭上眼,全身的压力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陆驰的肩膀温热而稳定,像一座山,稳稳托着他。
时间继续缓慢推移。
三点四十五分。
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拖拽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上被拖过去。
苏晓棠的身体微微一抖,却没有动。
沈砚的呼吸依旧平稳。
陆驰的眼神冷得像冰。
三点五十七分。
走廊里的一切声音,突然全部消失。
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04:00。
机械音准时响起:
凌晨4点杀局已开启,请保持绝对安静至05:00。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走廊里,有东西在缓缓靠近。
不是脚步声。
不是敲击声。
是——
呼吸声。
黏腻、潮湿、沉重,像从肺里挤出的腐败气息。
它停在了302病房的门外。
苏晓棠的身体绷到极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林舟的手心全是汗。
陆驰将沈砚完全护在怀里,手臂牢牢圈着他,身体贴在门口,姿态紧绷,随时准备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