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白霜,铺满了302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白炽灯的光冷得像冰,却照不亮走廊深处的黑暗。时间指针缓缓挪动,每一秒都像被黏住的蜂蜜,缓慢、沉重、熬得人头皮发麻。
机械音刚刚落幕——
凌晨2点杀局已结束,存活者可继续保持规则至06:00。
走廊里的阴冷气息消散了大半,可那股黏腻的精神侵蚀感,却依旧像温水般贴着皮肤,缓慢往脑袋里钻。
苏晓棠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缩在床角,紧紧攥着沈砚的衣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神开始涣散,嘴里不断发出模糊的低喃:“冷……好冷……有个女人在叫我……她的脸全是血……”
林舟也脸色发白,推眼镜的手微微发抖。他是医学生,对精神状态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会陷入深度幻觉,被怪谈彻底操控。
陆驰站在门口,反手将沈砚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用身体挡住门外的阴冷气息。他低头看着沈砚紧绷的侧脸,掌心贴上他的后颈,稳定地传递温度:“别担心,四点的杀局是‘绝对安静’,只要不发出声音就安全。”
沈砚闭着眼,指尖轻轻抵在眉心,缓慢而稳定地呼吸。他的精神力比其他人强,却也不是完全免疫。此刻脑海里漂浮着零星的幻觉碎片,是前两个副本留下的精神余波,再加上医院怪谈的侵蚀,他必须集中全部理智压制。
“我来稳住她。”林舟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晓棠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晓棠,看着我。别听外面的声音,别理耳边的话,盯着我的眼睛,跟我数呼吸——一、二、三、四。”
苏晓棠死死咬住下唇,跟着林舟的节奏缓慢呼吸,眼底的涣散一点点褪去。
沈砚缓缓睁开眼,看向林舟,声音轻却清晰:“医院的精神侵蚀,核心是‘注意力转移’。你用医学知识引导她的感官,我用逻辑稳住所有人的思维。陆驰,你保持安静,但随时准备应对异常。”
“明白。”陆驰点头,目光牢牢锁着门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四点杀局的规则是——
凌晨4点整,禁止任何人发出声音,保持绝对安静,否则将被“带走”。
规则没有说“被带走会怎样”,但比前两个副本更恐怖的是,它没有给出任何“例外条件”。
也就是说,这是纯粹的“死局”——
要么静音活过一小时,要么被怪谈直接抹杀。
时间缓缓走到03:30。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声。
像是水滴落地。
又像是……指甲刮过墙面。
苏晓棠的身体瞬间一僵,耳朵微微动了动。
沈砚立刻用气声极轻地说:“别动,别转头,别理会任何声音。这是怪谈在试探。”
陆驰的手悄悄握紧沈砚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稳定得像一块磐石。他的呼吸压到了极致,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从走廊远处慢慢靠近,停在了302病房的门外。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棠的睫毛剧烈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舟也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医用纱布,随时准备急救。
沈砚靠在床头,闭着眼,用意识牢牢压制幻觉。他能感觉到门外的东西在缓慢试探,透过门缝观察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一秒。
两秒。
十秒。
门外的东西没有动静。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像潮水般往门缝里灌,直往人脑袋里钻。
苏晓棠的眼前开始出现碎片状的黑影,耳边响起女人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