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之上的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整间教室。
所有人都埋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讲台上那位“老师”缓慢、拖沓、如同生锈机械般的挪动声。
沈砚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视线却根本没有聚焦在文字上。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每一丝细微声响都被精准捕捉——
老师的脚步停在了讲台中央,不再移动。
那道冰冷黏腻的视线,依旧若有似无地黏在他身上。
沈砚不动声色,指尖轻轻在桌下蜷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厚、带着薄茧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指尖。
是陆驰。
男人全程低着头,侧脸线条紧绷,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紧张畏惧,桌下的手却极其坚定地将沈砚的手攥在掌心,力道安稳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保护欲。
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压下了沈砚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戒备。
在这连抬头都是死罪的绝境里,这一握,成了唯一的光。
沈砚指尖微松,轻轻回握了一下。
极轻的一下,却让陆驰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软了半分。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依旧维持低头姿势,声音压得轻如蚊蚋,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怕,我在。”
沈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同样用气声回应:
“我没怕。它在试探我们。”
就在两人指尖相扣、无声默契的瞬间——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似乎是长时间低头导致眩晕,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头。
仅仅一瞬。
“不……”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低喃。
讲台上的老师,动作骤然一顿。
空气死寂三秒。
“违反规则。”
沙哑干涩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地响起。
“抬头超过三秒。”
话音落下的刹那,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头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脸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灰暗。
不过两三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男人瘫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