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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3页）

“乌郎君来了近半年，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今年丰收，也多亏有您的到来，如今您要走了，家人都想送送您，但似乎不太方便……”老汉颇有些紧张，这乌小郎君的眼神着实让人有压力。方圆十里，如此仪容气度的也只有这对兄弟了。

“我们还得赶着回流川，许是不太方便，村中种稻方法已得验，季县令会负责此地，后续还会有人过来，晚稻还需观察。”乌定略带歉意地叹道。

“那您还回来这吗？”老汉眼中的期盼与那几个孩童有些不一样，乌定愣神一瞬。

回来与否，他也无法决定。乌定声音渐渐低下，“应当少有机会了。”

“那……乌郎君即刻要走吗？”

“我，收完东西就得赶回去了。”乌定坦然地说。

早稻已经证实了方向的正确性，余下的换人来可能稳定接手，百乘有多少人为此奔波，并不缺少他一个。

乌定来时便知晓了时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久留于此地，而且这三个月来只靠书信和素凝交流，他已经等够了。

期盼落空，老者笑着，虽是不舍，还是催促着他二人去收拾东西，“尽早启程。”

马匹栓在门口的柱子上，素凝进门了便看清了屋内所有摆设，很是简单，床上被子叠了起来，桌上的笔墨笔记收得整齐，地上放着个提袋，看起来相当厚实。

比之前少了不少东西。

素凝反手微阖上门，走到柜子边，拿出那些洗得发白的衣服，一件件放好，乌定在桌上收拾着那些没放进提袋的手稿。

“正安，我很想同你回去。”乌定轻声说，他还挺想那处小院子。

“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素凝认真回答，在某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从越州回博水，同卫队在宣平分开，直走抄近路来到百乘，除了两匹马和傍身的钱，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还是在县城里洗漱换了身新衣。

“好啊。”

乌定将手稿装进提袋中，素凝单手提起来，背在身后，一手拎着包袱，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觉得没有遗落后，才转身欲离开。蓦地想到什么，素凝停下来，左脚把门抵住，身后的乌定撞了上来，有人笑出声。

“做什么？”乌定推了下素凝的肩膀，谁知这人转手捧住他的下巴，笑弯了眼睛，俯身和他贴了下脸颊，一触即分。

“回家。”素凝后退，迅速拉门而出，明显地松了口气。

乌定无声扯了下嘴角，摇头跟上。

门口候着好些人，都是来同他们道别的，乌定叫得出名字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老汉提着一个不大的袋子，他将东西挂在马上，睁大了眼睛，“没什么贵重的啊，一些吃食而已，得收。小八说你没水了，他阿母给你们装了点。”

一名温婉的妇人将手中的两个水袋递了上来，身边还跟着大眼睛，他便是老汉口中的小八。

“家人心意，并不贵重，此行到流川去，望二位一路顺风。”妇人摸着小八的头，欠身行了个礼。

“多谢。”两人顿首作揖。

引得周围人乱七八糟地跟着回了一礼，左右相视，都带着爽朗的笑意。

有人便道：“还请二位常来看看！”

“好。”素凝整理着马上的东西。

乌定拍了拍上衣和裤脚，大声应答：“来日再见。”

日头高悬，两人利落上马，东西并不影响他们的动作，缰绳一扯，骏马朝前而去，没有回头。

有微风吹过，拨动着热浪，黑色的马尾巴甩动，小八静静地目送他们远去，一青一灰的两人在笑起来的时候很是相似，一样从容，一样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阿母，他们在流川，我们可以送过去啊。”小八抓着他阿母的手悄声说。

“是了！我儿聪颖，我去跟阿父说。”妇人瞬间一扫愁绪，大步朝还在擦眼泪的老汉去。

望今年再次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