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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乌定：“你当时几岁啊？”

“六岁多？”

素凝小时候长什么样。

嘿。

乌定回神，“玉则没有更生气吗？”

“嗯？没有啊，”素凝笑了一声，声音更柔和了，眼中满是怀念，“因为定南郡主也来玉则兄的院子里偷酒喝，被她撞见了，拉着我们一块喝，还夸我们以后定然有大作为。”

“定南郡主是个有趣的人。”乌定想到不定榭的石匾，字迹锋利张扬，他翻阅了许多书籍，鲜少有提及她以及她的母亲定南侯。

“确实有趣。她是位很好的长辈，教导我们读书习武，经常同我们一块玩闹，八年前她……出了意外，当时许多人大肆发言，泼墨抹黑，直到太守回来，才处理了那些事，也让玉则兄抓稳主事权，当时我们年纪都不大，还是太守替我们撑住了，”素凝蓦然有些沉闷，转头发现乌定的眉毛皱了起来，明白他心中所想，“你没看到什么关于定南郡主的事迹，那是因为皇帝下令销毁，禁止传书，有关叶氏的记载大多都被抹去。”

“定南郡主的‘意外’与皇帝有关？”

“是。一种慢性毒，常年累积。她病故之后，重翁查到皇帝身上，还没等太守回来，便追随郡主离开了。重翁是郡主的夫君，阿算的从祖父。”

乌定沉默地看着地上已经干透的水，等了会才听见素凝的声音。

“当年她说我们会有大作为，可八年过去了，我们尚未撼动那棵树。”

“你才十六岁，玉则也未及冠。”

盘根错杂的树，就算是开始腐烂了也不是能够轻松连根拔起的。

“我为了你留下来，也为流川之中锋芒渐显的利刃。”乌定紧紧抓住素凝的手，任由他将脑袋埋在自己肩上。

“我之幸事。”

“我们有同一块料做出的青玉令。”

素凝闷声笑了：“那是我当年留下来的。”

腐臭横尸，从黄泥挣扎而出，见证叶府的残垣断壁重筑，一草一木随四季循环凋谢再生，人走人去，生死交织，满园悲色化为杀意重重的牌匾，没有多少柔情欢笑，便被白布麻衣覆盖。

少时的记忆清楚又模糊，浮沉旧事，陈霉老书，刀光剑影，太钟三年，自缃卫营而出，读书习武，当时以为那便是这世上最大的幸事，手握长刀，骨哨青玉。

而今，他才觉得那不过尔尔，此生最大的幸事，是那日出城遇上乌定。

既定的道路未尝不能更改，最大的变数已经产生。

。

三月初一，斜竹书院。

阳光透过竹子的缝隙落在书案上，外边悄无声息，鸟雀也不敢随意踏足此地，讲台上的陈槿舒缓地讲解算数，声音格外引人入眠。

乌定呆愣愣地撑着脑袋，并不明白他为什么坐在这里听课，身边的素凝眼皮已然合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周围的人很安静，基本都睡过去了。

今晨刚来书院，便被素凝的同窗拥着走，半路被陈槿提走，对方直截了当地给他开了张旁听的单，让他在一年内拿九个甲等准备结业，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终于到了休息时间，陈槿放下课本，环视一圈，除了乌定，所有人都瞬间倒在桌上，于是他朝乌定招了招手，后者会意，悄声起身。

陈槿的背影略微沧桑，他双手负在身后，“我讲的很无聊吗？”

乌定两眼发直，迟钝地摇头，“没有啊。”

“你选了什么？”

乌定摇摇头醒神，伸手揉了把脸，“文修。”

斜竹书院招收明、越两州学子，分内外两院，有三种修业。必修礼、乐、书、射、御、数六艺，文修择农、文、风三门，武修择略、器、工三门，若为文武并修共十二门。

结业至少取得八乙，超过五年书院便会将人退学处理。斜竹书院虽为私人办理，但名胜江南，因此明、越两州意图出仕的学子往往选择此处学习，但由于入学条件苛刻，学子数量并不多。

“这是正安的意思，”陈槿话音一转，他注意到乌定慢慢聚焦的眼睛，心中苦涩，“你若不愿意听课也行，考核取得成绩，对以后出仕也好。”

“他没和我说。”乌定这几日都和素凝在流川到处玩，根本没干正事，今日来了书院，两人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