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定脑子里有根神经一直提醒着他某个地方很痛,位置尴尬又不好明说,昨夜睡前有人给他送了药膏,可他不好意思涂,当下十分后悔。
于是说话的语气很是舒缓,也不容乌定着急,“十八。”
“这样啊,那我比你小一岁,”贺楼算讶异,又道,“听闻是阿燕他给你留了木牌,张侗说你刚醒过来时,说话都乱七八糟的,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你可有什么擅长的?”
终于来了。
乌定迎着贺楼算的目光爽朗道:“近来还不错,会做些吃食,接触过木刻,技止寻常。”
“手艺活啊,那可以去工坊做事,”贺楼算应了一声,问,“你觉着商队如何?”
乌定听到后方略微嘈杂的声音,转头看去,拉着货的板车开始分离队伍,身后的几人也调转马头偏离,他们一开始有些混乱,却慢慢地收拢成另一支队伍,往城门的方向去。
“我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的商队。”乌定如实说道。这话不假,他又没见过别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支商队太过规整,若换成军队那边没有怪异感。
军队……
乌定呼吸一滞,他回头看向贺楼算,后者歪头笑着,较为野性的眉眼带着一丝恶意,似是邀请,似是威胁。
啊。
贺楼算吹了声口哨,抬手一挥,喝道:“提速!”
乌定握紧缰绳,姑图大步迈出,始终和贺楼算那匹马保持并行。
被看透了啊。
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煎好送上来,食物需要等待发配,马匹听别人的指挥,一行一动被所有人监视,他们也没有丝毫避退隐瞒之意。
布满着明晃晃的审视。
对他的安排,将在流川城外揭晓。
乌定一路更新他对家大势大的回答。
哎。
路边草木不再缓慢移动,马蹄飞踏,减轻负重的队伍快速朝前而去,掀起一路风尘。
乌定咬牙抓紧缰绳,心中谩骂,别过头瞪了眼贺楼算,后者察觉到了却仍放肆地笑着。
“阿燕知道我把你从雪堆里找出来,刚看完信就在路边发现他。张侗挺喜欢他的,还特意写信回流川,审时度势,还行,”叶十一擦着手中长刀,抬眼看向撑着脑袋的人,“你觉着如何。”
“查不出东西来,你放心留着吗?”
“本来打算打发走了,但阿算说他更像是被豢养的,阿兄的人翻了个透……况且如今张侗死了,贤生医馆什么也没留下,带回去吧,”叶十一放下布巾,将长刀收入鞘中,声音轻柔,“你不喜欢他便不说了。这边没那么冷了,快到家了。”
“那便留着吧。”
队伍前进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乌定看见远处的城门,终于松了口气,感觉没那么容易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