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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第1页）

指尖划过树皮的时候，陆时衍停住了。

那是一道新的刻痕，不深，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小刀，刚刚刻上去的。刻痕里还带着新鲜的木质清香，在千年古树粗糙的表皮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凑近了看。

刻痕只有半个字，像是"萧"字的上半部分——草字头，然后是一横。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这棵千年银杏树。

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个人合抱，枝叶繁茂，即使是深秋，叶子也还是绿的，只是边缘微微泛黄。据说这棵树，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

陆时衍伸出手，再次摸了摸那道刻痕。

刻痕是新的。

但这棵树，是千年古树。

是谁，在千年古树上，刻了半个"萧"字？

他环顾四周。

银杏寺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陆时衍的手，微微发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凤纹玉佩，握在手里。

玉佩温润，像是有体温。

萧彻，是你吗？

是你，在千年之前，在这棵树上，刻下了这个字？

还是说，是你，在千年之后，通过这棵树，在跟我说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道刻痕，是新的。

而这棵树，是千年古树。

风又吹了起来，叶子沙沙作响。

陆时衍站在银杏树下，握着玉佩，看着那道刻痕，久久没有动。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色暗了下来。

千年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永安十七年，十一月，京城。

搬进宫中偏殿的第三天，萧彻终于把禁军的三位统领都见了一遍。

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萧彻没有回驿站，而是搬进了宫中的偏殿。美其名曰"随时候旨"，实际上是为了就近掌控宫禁，以防万一。

赵铁牛按照萧彻的吩咐，四处奔走。

禁军的几位统领，萧彻已经秘密见过了。

第一位是禁军左卫统领周崇，五十多岁，跟着萧渊打过天下，是萧渊的旧部。萧彻拿出萧渊的遗诏时，周崇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只说了一句："末将听凭定远侯调遣。"

第二位是禁军右卫统领林方，四十出头，是萧景一手提拔起来的。萧彻拿出萧景的第二道遗诏时，林方看了很久，然后问："陛下的身子骨，真的撑不过这个月了？"萧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林方叹了口气，把遗诏还给萧彻，说："末将明白了。"

第三位是禁军中卫统领韩猛，三十多岁，是萧珩的旧部。萧彻没有拿遗诏，只是跟他喝了一顿酒。酒过三巡，韩猛红着脸说："定远侯，俺知道你是好人。萧珩那个狗东西，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俺虽然跟着他干过，但俺没做过对不起大曜朝的事。你要是信得过俺，俺这条命就交给你了。"萧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