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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第1页）

周副将是在第二天清晨出发的。

他穿着一身普通商人的衣裳，赶着一辆装满茶叶的马车，从定北王府的后门溜了出去。马车的夹层里，藏着一封萧珩的亲笔书信，还有一份雁门关以北三城的布防图。

萧珩在信里写得很清楚：愿献雁门关以北三城，换北狄大汗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每年贡黄金万两、骏马千匹、绸缎千匹。

这已经不是通敌那么简单了。

这是卖国。

周副将心里很清楚这封信的分量。他跟着萧珩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亲兵做到副将，手里沾过不少血，但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是大曜朝的臣子，吃的是大曜朝的俸禄，虽然跟着萧珩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但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大曜朝人。

但他没有选择。

萧珩派他去，他就必须去。不去，就是死。去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周副将赶着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他走的是商道，避开了官道上的关卡。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昼伏夜出，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从他踏出定北王府后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是萧彻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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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的斥候网，是他用了三个月时间，一手建立起来的。

八千定远军全军覆没后，萧彻带着赵铁牛等十三名旧部，潜入雁门关，开始秘密联络散落各地的旧部。那些曾经在定远军服役过的老兵，有的退伍回了乡，有的转投了其他军营，有的做起了小买卖。萧彻派人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联络，三个月时间，联络了两百多人。

这两百多人，分散在北疆各地，有的在边关守关，有的在驿站当差，有的在商道上跑买卖，有的甚至混进了定北王府当杂役。他们平时各做各的事情，互不联系，只有在收到特定的信号时，才会行动。

这就是萧彻的斥候网。

不张扬，不显眼，但无处不在。

周副将从定北王府后门溜出去的时候，混在王府里当杂役的那个旧部，正好在后院劈柴。他看到周副将穿着商人的衣裳，赶着一辆装满茶叶的马车，从后门溜了出去，心里就起了疑心。

定北王府的副将，为什么要穿着商人的衣裳，赶着马车，从后门溜出去？

而且，还是在夜袭失败后的第二天清晨。

那个旧部没有声张，继续劈柴，只是默默地记下了马车的特征和出发的方向。然后，他利用去集市买菜的机会，把消息传给了在驿站当差的另一个旧部。

驿站的旧部收到消息后，立刻骑上快马，沿着商道追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着，保持着能看到马车但不会被发现的距离。一路上，他每隔五十里，就留下一个标记，告诉后面的人，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这样，周副将在前面走，斥候在后面跟，一路向北，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周副将在一个叫"落马坡"的地方停了下来。

落马坡是商道上的一个小驿站，只有三间土房，一个老驿卒。这里是大曜朝和北狄的交界处，再往北走三十里，就是北狄的地盘。周副将选择在这里过夜，显然是想第二天一早，就进入北狄境内。

斥候看到周副将在落马坡停了下来，立刻留下标记，然后调转马头，回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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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萧彻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了。

萧彻正在驿站的院子里练剑。他的剑法是家传的，凌厉、霸道，每一招都带着沙场的气息。一柄断雁剑，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剑光所到之处，落叶纷飞。

赵铁牛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将军！找到了！"

萧彻收了剑，接过赵铁牛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什么找到了？"

"周副将！"赵铁牛说，"萧珩派周副将带着一封信，往北狄去了！现在就在落马坡的驿站里！"

萧彻的手，顿了一下。

"周副将？"萧彻问，"哪个周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