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进行了半个月。半个月里,十三个人变化很大。
队列站得笔直,体能提升明显,战法配合也有了雏形。萧彻能看出来,这些人正在从一群散兵游勇,变成一支真正的精锐。
但萧彻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钱,更多的消息。
而这些,都需要一个身份。他现在是"战死"的人,不能公开露面。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让他在大曜朝行走的身份。但他不知道该找谁。
他是"叛将",是"战死"的人,朝中没有人敢收留他。
萧彻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苏嬷嬷。他对苏嬷嬷印象不深——只记得五六岁那年,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偷偷混在仆役中间看了他很久,还趁没人摸了摸他的右耳后面,悄悄说了一句:"小主子若有难处,可去京城外苏家镇,找一个姓苏的老婆子。
"说完就走了。萧彻当时只觉得奇怪,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个老太太,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为什么叫他"小主子"?
为什么要摸他的耳后?为什么要告诉他苏家镇的地址?
还有,他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他十四岁那年,萧烈为什么要收走他的玉佩?那块玉佩,是五六岁时宫里来人赏赐的。
萧烈当时说,你一个庶子,戴这么贵重的玉佩不合适。但萧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有那个偏院里疯疯癫癫的妾室——她为什么总是看着他笑?为什么总想摸他的脸?
她死的时候,葬礼简陋得不像话,萧烈却特意叫他去上柱香。萧彻一直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苏嬷嬷知道。
萧彻决定,去找苏嬷嬷。
——苏嬷嬷住在京城外的一个小镇上。这个小镇叫苏家镇,离京城大约有五十里地。镇上的人大多姓苏,据说是几十年前从京城迁过来的。萧彻花了七日时间,从雁门关走到了京城外的苏家镇。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脚商人。胸前的箭伤已经好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萧彻在镇上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苏嬷嬷的家。那是镇子东头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虽然不大,但枝繁叶茂。萧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棵银杏树,和银杏寺的那棵,是同一个品种。永宁公主最喜欢银杏树。
萧彻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着萧彻。
老太太大约六十多岁,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很精神。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老太太。
但萧彻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农家老太太。她是苏嬷嬷。
"你找谁?"苏嬷嬷问,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我找苏嬷嬷。"萧彻说,"我是……她的一个故人。
"苏嬷嬷打量了萧彻一眼,然后皱了皱眉。"我不认识你。
"苏嬷嬷说,"你走吧。"她说着就要关门。
"阿雁。"萧彻突然说。
苏嬷嬷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萧彻,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刚才说什么?"苏嬷嬷声音颤抖。
"阿雁。"萧彻说,"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小名。
除了我母亲,只有一个人知道。"苏嬷嬷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萧彻的脸,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右耳后面。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苏嬷嬷哭着说,"小主子,您终于回来了……"萧彻的眼眶也红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有人叫他"小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