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照虫从江枫指尖飞起来,绕著流萤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它的翅膀轻轻振动,蓝绿色的光像水一样流淌下来,渗进流萤的身体里。
那些蓝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从脸颊开始,蓝色变淡,变成浅蓝,变成苍白,变成正常的肤色。
然后是脖颈,是手腕,是指尖。
流萤瞪大了眼睛,她看著自己的手,那些裂纹在消失,那种解离的感觉在消退,现实和梦境的边界重新变得清晰。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贝洛伯格的风是冷的,带著雪的味道,带著冻土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那种冷,那种味道,那种气息。她很久没有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了。
再睁开眼,她看著江枫,眼神里不再是绝望,不再是倔强,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谢谢您。”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江枫摆摆手,解除了变身。暗红色的甲壳消退,翅翼收回,复眼重新变回普通的黑眼睛。
他又变成那个穿著旧西装、头髮上落著雪的男人。
“你的病源於基因,这方面我不太懂。”他说。
“所以我用了个更粗暴的方式。这只残照虫会无限暂停你的病,外加帮助你感知这个世界。你消退的感官恢復了吧?”
流萤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些她很久没有同时感觉到过的东西,现在全都回来了。
江枫隨手递出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是银白色的,上面印著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某种生命体的基因序列图。
“这个给你。我刚好认识一位厉害的生命领域科学家,相信她一定能帮到你。”
流萤接过卡片,低头看著。她不认识那个图案,但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有可能彻底治癒,有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有可能不用再待在医疗舱里等死。
“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她说,声音有些发涩。
江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
三月七还站在原地,张著嘴,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丹恆站在她旁边,手已经从击云上放下来,脸上的神色放鬆了许多。
星还保持著那个被定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个……”三月七终於开口,“咱是错过了什么吗?”
丹恆摇摇头,但他看著江枫的眼神变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关於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丹恆说,声音很平静,“传闻他们的首领艾利欧具有看穿未来的能力。也许,他们是专程来找江枫先生帮忙的。”
他看著江枫对待流萤的態度,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星核猎手不完全是坏人,也许公司的报导有不实之处。
毕竟要是坏人,江枫先生可不会这么温柔。
江枫走过来,拍了拍星的肩膀。那层定身的力量解除了,星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她扶著骑枪站稳,揉著被砸过的小腹,齜牙咧嘴。
“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