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和刀刃相撞,发出金属的轰鸣。
萨姆的刀被震开,虎口发麻。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江枫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那一拳砸在她的胸口。
不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而是最厚实的地方。但大力穿透了装甲,直接砸在里面的身体上。
萨姆身上的青绿色火焰瞬间熄灭。
装甲裂开,不是爆炸,而是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剥落,露出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女,灰白色的短髮,苍白的皮肤,穿著紧身的战斗服。
她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布满了可怕的蓝色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腕蔓延到指尖。
失熵症。
那是全力爆发后的代价。
物理结构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现实和梦境的边界开始模糊。
萨姆流萤抬起头,看著站在面前的江枫,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没了机甲,她也不过是个力气大点的女孩子罢了。
江枫弯下腰,一只手把她从雪地里提起来,像提一只小猫。
流萤的双脚离地,在空中晃荡。
“你是谁?”江枫问。
流萤的嘴唇动了动。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命途能量,重新召唤出那把剑。
剑身很短,不到半米,但上面燃著青绿色的光。
她握著剑,朝江枫的胸口刺去。
“我是,流萤!”
剑尖刺在江枫的胸口。
“鐺。”
那声音像刺在一块铁板上,不,比铁板更硬。
剑尖连刮花都做不到,只在暗红色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流萤的手垂下来,剑掉在雪地里,嘶的一声,融化了周围的雪。
江枫看著她,看著那张因为失熵症而满是蓝色纹路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倔强。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弄,而是某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笑。
他鬆开手,把流萤放下。
流萤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死,是別的什么。
她只是跪在那里,等著。剧本说她可能会死,艾利欧说,这一切都取决於他的心情。
江枫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伸出手,捏出来一只小东西。
那是一只残照虫,长得有点像飞蛾,但翅膀是蓝绿色的,薄得像蝉翼,在雪地里发出幽幽的光。
它很小,小到可以停在江枫的指尖上,但它的气息很重。
別看它这么小,这个小傢伙可无限接近於王虫。
在虫群等级里,它仅次於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