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反感这人了。找茬的吧?他帮人从来不是为了让人喜欢。
他是个商人,只是不太精明,让生意里混杂了一些多余的情感因素而已。
“別急著拒绝嘛。”她的嗓音忽然颤抖了一下,像是忍受著什么痛苦,“那我换个你能接受的说法。”
她深吸一口气。
“帮帮她,施捨一点你的善心,好吗?”
说完,她转身推开窗,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灌进来,捲起窗帘。江枫望著空荡荡的窗沿,没有追。
出於尊重,他没有去探查她的真面目。但他大概知道她是谁了。
仙舟的临时营地在贝洛伯格城郊,几顶帐篷围著取暖器,银鬃铁卫在周围巡逻。
其中一顶帐篷里,有人蜷缩在角落。
月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人身上。银白色的长髮正在褪色,一点点转为桃粉。
雪白的狐耳和尾巴也渐渐染上粉意。
面具消散了,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
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是铃舒。
她抱著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压抑著哭声。
这是她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
小时候捡到一副来歷不明的面具之后,她偶尔会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伴隨著零碎记忆的涌入,那些困扰她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另一个自己,更勇敢,更尖锐,更无所顾忌。
那个自己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但也会做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从和那个叫九流的愚者拌嘴,到今晚……挑衅那位大人。
铃舒把头埋进膝盖里,泪水浸湿了裙子。
虽然还有些迷糊,虽然记不清全部细节,但她知道,自己刚刚冒犯了那位大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自己会这么傻。
但她知道,自己需要去道歉。
哪怕跪下来请求原谅,哪怕被赶出贝洛伯格,哪怕——
铃舒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桃粉色的髮丝被泪水粘在脸颊上,她胡乱拨开,深吸一口气。
等天亮吧。
等天亮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