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只要那一天到来,所有人都会理解自己。
只要那一天到来。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永冬。铅灰色的天穹压得很低,像隨时会塌下来。
星核静静观察著这一切。
它太熟悉这个过程了。每一任大守护者都要经歷这样的挣扎。
清醒,反抗,绝望,然后臣服。
区別只在於有些人撑得久一点,有些人崩溃得快一点。
眼前这个女人,比上一任撑得更久。但也仅此而已。
其实它並没有別的什么使徒了,当然,隨时可以有。
但幸好,这个愚蠢的女人没有耗费它多少心力。
可可利亚终於完全疯了。
星核想。这也是每一次重大失败的开始。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无路可退了。只要再来一次失败,贝洛伯格就会毁灭。
那些星穹列车的傢伙,那些多管閒事的“无名客”,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外人插手也为时已晚。
最终,这颗星球必然迎来覆灭,不是被它打败,就是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狗奴役。
倒不如说,逼得这颗星球最后的主人签下不平等条约,然后生生世世给人当牛做马,比一下子全杀了他们,更令它欢喜。
它想起那些曾经被它的同胞们“照顾”过的文明,想起它们最后的结局。
有些在绝望中毁灭,有些在奴役中沉沦,还有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星核的思绪被打断。它悄然隱去,潜伏回黑暗深处,等待著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可可利亚转过身,面向门口。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挣扎从未发生。
鲜血淋漓的手已经藏在身后,撕裂的伤口正在缓慢癒合,冰晶覆盖其上,止住了血。
“进来。”
她的声音冷得像永冬岭的寒风。
门开了。一个卫兵站在门口,低头行礼。
“大守护者,一伙自称星穹列车的天外来客求见。”
可可利亚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天外来客。
来得正好。
“请他们进来。”她说。
卫兵领命退下。门在身后关闭,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可可利亚转过身,再次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
紫色的眼眸,平静的表情,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一尊完美的冰雕。
但在玻璃的更深处,在那双眼睛照不到的地方,有一滴泪正在滑落。
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