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还有点哑。
“爻老板,你是个人物啊。”
“多谢讚美。”电话那头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像玉珠子落进瓷盘。
江枫嘆了口气,靠著廊道的墙壁,揉了揉眼睛。星光从舷窗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
“瞰云镜已经出发,不过几日就能到达。”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琪亚娜很熟悉这个表情,那是哥哥看到某个“可以搞事”的信號时才会有的光。
“这是好事啊。”江枫说。
“我这次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爻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快乐,“就不能透个底?”
“商业机密,概不外泄。”江枫打了个哈欠。
“好好,不说是吧?”爻光也不恼,语气像在逗一只不肯交出手里玩具的猫,“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嘍。先说好,要是我失业了,可要跑到你家里蹭住的哦。”
江枫感觉后颈一阵恶寒。
“那你最好祈祷一切顺利。”他说,“掛了。”
他把电话掐掉,一低头,发现琪亚娜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点恐慌。
江枫还没开口问,琪亚娜已经脑补完了一整部连续剧。
一个女人,挽著哥哥的胳膊,被带回家。门打开,凌依站在玄关,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您说过会给她一个家,却没说过,是我们的家。
琪亚娜打了个寒噤。
她一把拉住江枫的袖子,力道大得像抓住了什么正在滑落的东西。
“哥。”她压低声音,严肃得像在匯报军情,“你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江枫:“……”
他低头看著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袖口,又看了看琪亚娜那张写满了“我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和家庭和谐”的脸。
“什么糊涂?”他確实没听懂。
琪亚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把刚才那个画面复述出来。那太丟人了。她只能抿紧嘴唇,用一种“你心里有数”的眼神望著他。
江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像揉一只炸毛的小猫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顶。手感很软,髮丝在指间温顺地塌下去。
“哥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没事就多找你杨叔和拉帝奥教授学习哦。”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玻璃瓶,放在琪亚娜手心里。
一个装著淡蓝色的液体,另一个是暖橙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要是看教授脸色不对,你就挑一个送他。”
琪亚娜低头看著这两个小瓶子,再抬头时,江枫已经走远了。背影在廊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通往主控舱段的转角。
她攥紧瓶子,玻璃触感温凉。
过了一会儿,她站到了拉帝奥教授面前。
门开著。真理医生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本比她手臂还厚的论著。
他抬起头,看了琪亚娜一眼。
“迟到了七分钟。”他说。
不是责备,只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