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仙舟的旧债,罗浮的恩怨,至少在明面上,与你『丹恆无关了。你自由了。”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仙舟联盟不会主动以『丹枫之罪来为难『丹恆。这是他为你爭取到的一线喘息之机。”
“……”丹恆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想起那些破碎梦境中越来越清晰的龙影,想起持明卵中甦醒时那片空白的恐惧,想起传承记忆里那些模糊却沉重如山的画面。
“我在梦里,”他再次开口,声音乾涩,“看见他了。那个罪人,丹枫。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执念。”
他抬起头,青瞳中映著星海,也映著深深的迷茫与不安。
“您在书里说,『开拓是逆天改命的良方,但也可能是饮鴆止渴的毒药。
列车带我离开了过去,给了我新的归处。
可我在想,我是否有一天,也会因为这份『开拓带来的羈绊与际遇,因为想要守护什么,而像他一样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这才是他最深沉的恐惧。不是怕被追责,不怕被孤立,不怕被误会,而是怕自己终究会成为那个“追责”的源头。
怕体內流淌的龙尊之力,怕那些逐渐甦醒的记忆和情感,会在某个关键时刻,驱使他做出无法挽回之事,就像当年的丹枫一样,以爱为名,却最终害人害己。
如果有人要受伤,请让他在他的伙伴们之前受伤。
江枫瞭然地点点头。他理解丹恆的恐惧。
力量可以约束,记忆可以封存,但情感难估量,难控制。
“为什么?”
江枫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著下巴,像在看一个钻牛角尖的孩子,语气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至於嘛,也不是第一天在列车生活了。
“不会就因为我这本胡说八道的『破书,害得我们可靠的丹恆老师忧虑至今,夜不能寐吧?”
丹恆缓缓摇了摇头。书只是一个引子,一根刺。
江枫看了他几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郑重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背对著丹恆,望向窗外那无垠的星海。
群星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微凉的银边。
“放心吧,丹恆老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我向你保证,列车上的大家,你关心的每一个人,包括你自己,一定会好好活著。”
他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窗,目光重新落在丹恆身上,那双总是带著戏謔或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某种坚定而温暖的东西。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未必是真的想寻求什么具体的帮助,或者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
江枫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乾净的真挚,“你只是不安,需要有人告诉你,你的恐惧並非毫无来由,但也並非不可战胜。”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指向那浩瀚的星河:“我会保护你们的。
保护这个世界或许太大了,但我至少想保护我所见过的、经歷过的每一份美好。
保护商团,保护列车,保护仙舟那些可爱的朋友,保护我那傻乎乎的妹妹和总是操心的妻子,保护许许多多像你一样,明明自己背负著重担,却还在担心会连累別人的好人。”
他的话语像星辰一样,一颗一颗,坚定地落下。
“儘管放心好了。”江枫走回丹恆面前,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著的丹恆平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篤定。
“不论你们將来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陷入何等绝望的境地,只要我还站著,只要我还记得……”
他顿了顿,眼中像是落进了整条银河的光。
“我都会出现在你们身边。然后,像每个浪漫的故事那样,变身成超级大英雄,『咻——啪!地打跑坏蛋,拯救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