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卓清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卓清涟。我有一个极其相爱的爱人,叫霍归年,我很爱他,他也同样深爱着我。
在过去的二十七年人生里,有关他的记忆占了我大半时光,从五岁模糊的身影到二十七岁时候我求婚的兴奋笑容,它填满我人生中所有孤寂的瞬间。
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在我五岁时,那时的我时常被父母打骂,但曾经的我也拥有过美好的家庭,三岁时我已经拥有些模糊的记忆,可记忆里最多的是父亲酗酒后打骂我的身影,母亲最开始还会护着我,到后面却开始指责我的年幼。
但是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总是新伤添旧伤,可我也不过三,四岁而已,我跑不过他,只能在所有能藏身的小地方蜷缩起身体,亦或是躲在村里其他爷爷家里。
五岁时他是来村里投资的小少爷,而我是躲在小卖部郑爷爷那里的小屁孩。他发现满身伤疤的我,朝我递来一把青苹果味的糖,于是他的身影走进我的人生。
他说他叫霍归年,说我的名字也是曾怀着满满爱意而诞生的。
我没说话,却大着胆子撞进他的怀里,身体在不停颤抖,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其他琐碎小事似乎都没走进过我的生活,我只记得我度过了一阵最美好的生活。
它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闯进我的生活,并用力拥抱住我。在小时候不懂什么是感情时,心底却在告诉我,他是来引渡我的春风。
许是托他的福,从他出现在我的人生后,外婆也如同一束光从父母身边带走了我。我获得了离开打骂的机会,从那时的生活里,我拥有如春风般的新生活。
我很幸运拥有进入星火这一重点中学的机会,而出乎意料霍归年也在这里,于是十六岁的他再一次走进我的生命中。这一次的他依然耀眼夺目。
我像个偷看别人幸福的小孩,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滋生的却不是忮忌而是在心底虔诚的希望,我某一天会走到他身边,与他共同拥有那些荣光。
整个属于我的青春时代,没有轰轰烈烈的往事,只有不停埋首于书页间的匆忙。我不停希望自己变得更好,始终祈祷某天能成为与他共享荣光的那个人。
我承认我悲观阴暗,可他是我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希望了。不过好像所有靠近我的人始终都不会拥有好运。
外婆在我十二岁时也离我远去,我清晰记得那是一个雪夜,一辆失控的车朝我和外婆的方向撞来。危机关头,外婆护住了我,用她整个身躯为我支起一个安全的空间。
我在外婆的保护下只受轻伤,而外婆却在那个雪夜彻底离开了我。
当时的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抱着满身是血的外婆在那片雪景里不停哭泣。我会永远记住那一天,我最爱的人离我远去,而我只能在一旁无助的哭泣。
所以从那天起我又变成了一个人,变成一个只有孤独没有爱的人。
我祈求有人爱我,也害怕有人爱我。
我浑浑噩噩度过了整个初中,但仍然不敢在学业上松懈半分。外婆说过,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办法只有读书。
高中时我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是所有同学仰慕的学神,但我内心始终孤寂。会偷偷看着热闹的场景,阴暗的期待某一天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人。
而霍归年始终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我是瞻仰明月的众生之一,却在心底卑劣的希望这一轮明月在某一日可以只照耀我一个人。
我如此卑劣自私的在心底拥有独占的心思。
大学,可能是因为我们缘分未断,考上了同一个大学。虽然在不同的专业,但我也足以为此高兴很久。
在这个期间,霍归年变得比高中还要耀眼。
学霸加富二代的身份,让他成为学院里的风云人物,我是活在自己世界里孤独的人。
他就在十九岁时走进我的生活,他向我告白。我却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答应他,那时的我因为抑郁和焦虑而悲观的等待着死亡。
我也无数次和他说,二十七岁是我定下的死亡目标,在这一年不论我怎样都会毫不犹豫的赴死。而在此之前的岁月,是我给自己预留的和世界告别的时间。
霍归年当时握住我的手,笑的格外坚定,他说:“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站在你身边,陪你走过预留时间的机会,可以吗?”
我记得我答应了,怀着最卑劣的心思,希望他的目光可以过多在我身上停留,甚至只在我身上停留。
大学期间我找了各种兼职,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微微缩短我与他的距离。后来我和他搬出去了,但是我除了些重要的课程,几乎很少离开家里。
而毕业之后我幸运的进了一家大有前途的公司,离霍归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二十五岁,我与霍归年携手在共度时光,我也因为身体原因辞去工作,宅在家里。幸好我攒够了足够多的钱,以至于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那时的我总在报复性消费,也在报复性消费后后悔自己的行为。会在每一个雪天逃避一般的缩在窗帘紧闭的家里。我也时常会有自杀的想法。
霍归年是来引渡我的春风,成了我悲观生活中携手并进的共犯。
二十七岁的他向我求婚,并在郑重的海边许下与我的诺言。我不敢朝他伸手,因为手上是自杀时留下的各种伤疤,我害怕看到他眼里的厌恶。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说:“卓清涟,答应我,好好生活,成为自己未来生活的明月。”
我抚摸被戴在手上的戒指,朝他答道:“好,那我让你做我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