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敬暄一脸凝重,柳眠玉也随之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好像摘人家的花送给人家终究不是个事儿,遂打了个哈哈,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夸世子您这院子里的花开得真不错。”
傅敬暄微仰着头看怀里坐着的人,目光灼灼,竟是比这春日绚烂的桃花还要热烈几分。
柳眠玉对上傅敬暄的目光,忽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明所以道:“世子,您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傅敬暄自知失礼,缓缓收回视线,语气淡然道:“没什么。国师大人要送花,摘我镇北王府的,有些不合适吧?”
“借花献佛,”柳眠玉开始耍无赖,“怎么借不是借。既然世子不喜,那在下便不送了。”
“我何时说过我不喜了?”傅敬暄作势伸手去抢柳眠玉手中的花枝,“国师大人一诺千金,既然说了要送,便不能反悔了。”
柳眠玉将桃枝隐于身后,一手搭上傅敬暄的肩头稳住身形:“世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话。我怎么不知道,我竟是这样一个人。”
“贤臣基本素养。”傅敬暄的手虚扶柳眠玉的腰,“怎么,楼仙师没教你吗?”
“教了就不一定要学吗?”柳眠玉反问,“再说了,这标准谁定的,也不嫌累得慌。”
他说着垂头看了看地面,接着道:“你放我下去,这样抱着好奇怪。”
傅敬暄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看了他一眼:“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柳眠玉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别人看了成何体统。”
傅敬暄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嘴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怕什么,谁敢背后说你坏话啊,国师大人。”
他说着,目光下移,有些为难道:“而且,你没穿鞋。”
不知怎的,柳眠玉竟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树下绿茵茵的一片,瞧着是可以落脚的,但是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有点怕痒。
思索再三,他放弃了下地的想法。
“我看够了。”柳眠玉再次开口,“放我回去吧。”
“难得今年桃花开得这样好,国师大人不再看会?”傅敬暄原地转了半圈。
就着现在这个角度,柳眠玉一眼便能看到院门外不一样的风景。
目光所及之处,风过树梢,梨花飞雪,恍若世外桃源。
柳眠玉原是没了兴致的,此刻见了院外的景色,有些意想不到:“……此处真的是镇北王府?”
“嗯。”傅敬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此处算是镇北王府的后花园,平日里差遣了人好好打理,多为招待贵客所用。”
“噢?”柳眠玉偏头看傅敬暄,笑道,“这么说,我也是贵客咯。”
“那是自然。”傅敬暄调侃道,“国师大人可是贵客中的贵客。”
花言巧语。
柳眠玉懒得搭理傅敬暄。
另一边,贺琰接了玉佩跑出园子后,一摊开手,就见掌中除了玉佩外,还有一个小纸团。
平日里去请东鹤医师,根本用不着信物。今日世子举动反常,贺琰心知纸团才是重点。
他不敢耽搁,脚下运起轻功,直奔药庐而去。
柳眠玉严重怀疑傅敬暄有毛病,竟硬生生抱着他绕了大半个园子,一路无言。
柳眠玉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在下?”
傅敬暄抬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风平浪静:“何出此言?”
“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