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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七年,晏清殿内的药味越来越重,几乎要掩盖住原本的檀香。
偶尔也会从殿内传来几声咳嗽声,当季宴看见帕子上的血迹时,罕见的,他沉默的很久。
是报应吗?他毒害先帝,如今,报应落在他的头上了。
季宴想笑,但笑不出来,只能呆坐在原地。
可是,他的在安怎么办?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所有一切都是他筹划的,要是责罚,就请放过他吧。
翌日,季宴就下旨派季舒南下巡查,为期三月。
季舒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当晚,季舒就被召见到了晏清殿,殿内没有点灯,空余一片黑暗。
“兄长?”季舒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想要得到回应。
“兄长在。”季宴回应了一声,他坐在阴影里,回应着他的弟弟。
月光透过窗户柔柔地洒下,正巧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一个站在月光下,一个坐在阴影里。
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咽喉处,季宴什么也说不出口,积年累月的操劳,费尽心机的谋划,早年间战场上的旧伤,都像一把把无形的刀,残忍的剜去这具身体的生机。
无力回天。
所有字眼都是苍白的,他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看着季舒的面容。
“兄长,怎么了吗?”忍不住的,是季舒,他率先开口,内心的不安要将他吞没。
“……无事,只是想交代你南巡之事。”季宴勉强扯出个笑,他保持声音平淡,如同往常一般。
这一夜,没有季宴想象中的生离死别,也没有痛苦哀嚎,只有温柔的月光和眼前的心上人。
如同往常一个普通的夜晚,他们促膝长谈,讨论理想,讨论诗词,讨论如何将这个国家治理得当。
……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脱口而出的爱意被他生生压在舌尖,满腔的酸涩被他牢牢缩在胸腔。
他不敢赌,不敢赌所谓的命数。
不敢将他一个将死之人的未来和季舒那光明灿烂的未来相交。
“在安,能把你的玉佩给我吗?”临走之前,季宴索要了一个玉佩。
那个由季昭亲手送给二人,象征着兄弟二人死生同命的玉佩。
季舒只是惊愕地看着他的兄长,还是乖乖的将玉佩交给了他。
这样也好,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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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八年元月,帝薨于晏清殿,时年三十有五。
辘轳的马车碾扎过咸康官道的厚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接到帝崩消息的季舒,马不停蹄的朝京都赶,他顾不得什么规章理法,只想快些赶往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