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他陪在你身边有多久?比我多吗?
你们结婚了吗?有想过……我吗?
万语千言,偏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方知有不是懂事的人,十七岁不是,二十三岁也不是。
他迫切想要确认,眼前这个人心里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选择了最不该选择的一种方式。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从门口响起,充斥不可思议与歇斯底里,全然没有在楼下时的那般温柔随性。
方知有被唤回神,嘴唇传来微妙触碰感。
他在吻费聿。
“先,先……”
方知有在不知不觉中流泪,一度到了呼吸堵塞的地步,空姐将他叫醒,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方知有取下眼罩,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差点要肿起来。
原来是梦,还好是梦。
空姐这才发现这个下半张脸精致的男上半张脸更优越,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带有些许攻击性的长相,偏眼型却是柔和的。
尤其是左眼尾,一枚褐色小痣在眼周皮肤泛红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明显。
空姐二话不说转身给方知有拿来了热毛巾,标志性地笑着:“您可以稍微敷一下眼睛。”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方知有面对外人时固有的礼貌让他此时即使心情不畅也还是强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后来的飞行途中方知有不敢再阖眼,目不转睛盯着窗外。
从上空看记忆中的那座城市由一个圆点逐渐放大,放大,直至能清晰看到天府两个字的标,直至他真正降落在这片土地上。
“感谢您选择乘坐本次航班,愿您在锦城拥有一段美好而难忘的时光……”
机舱内已经开始用英文重复播放这段话,人群骚动。
方知有垂下眸,眼睛还是隐隐作痛。
作为一个从小在英国长大的华裔,他突然就懂了中文里说的那句“近乡情怯”。
只不过近的不是他的“乡”,是他的十七岁。
锦城的冬天不下雪,却总是迷雾漫天。
冷空气裹挟着人流前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灰色,连带着方知有的心。
十一个小时短暂与世界失联,爸爸妈妈发来的消息占满了手机屏幕,从来乖巧的儿子不厌其烦地回复。
点开与爸爸的私聊,那边发来一串号码,并备注:
Feis。
在梦境里,方知有没有这串号码。
在现实里,他甚至没有存下这串号码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