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窥探神的真容之人,会被神的光辉碾为齑粉。”
温敛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某种邪教组织。”
陆琰不置可否,问道:“还查吗?”
傅逢野看了温敛夏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既然这样组织那群人关联不大,和我们没有直接矛盾,没必要深究。”
陆琰挑了挑眉:“这可不像你的性格。”见傅逢野没有要改口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行吧,听你的。”
有句话陆琰倒是没有说错,如果是七年前的傅逢野,可能会凭着一腔热血追查到底。但现在的傅逢野不会。
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有了软肋,特别是在承受过一次可能失去对方的恐惧后,温敛夏的安全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他学会遮掩锋芒,学会保护,终于长大变得稳重。
只是蜕变过程太过痛苦,血淋淋叫人不忍回顾。
……
一切事了,傅逢野带着温敛夏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梅城郊外的一座荒山,山脚是一片年久失修的老式陵园,大门石柱上嵌着牌匾脱漆剥落,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傅逢野说:“这是傅家祖陵。”
陵园传承着古制,庄严中透露着几分循规蹈矩的死板,和这个传承了百余年的家族一样,垂垂老矣。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却并不是这里,傅逢野推着温敛夏的轮椅往山上走,毫不避讳地讲述着傅家秘辛:“哥哥,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跟傅家没什么关系,小时候总怕你会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
他称呼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大抵心中还是冤着梁安饶的。如果不是她一遍遍给自己灌输竞争思想,他或许一开始就不会把温敛夏视作假想敌。
傅逢野有个秘密,其实见到温敛夏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哥哥,后面偷偷跟着他到棚户区其实是想道歉的……但因为各种原因,关系没有缓和,反而愈发尖锐。
温敛夏拍了拍傅逢野的手,仰头对他笑了一下。
傅逢野这才如梦初醒,看清了温敛夏神情间的含义,他从来不在意这些,心下某处柔软突然被触动,叫他没忍住捏了捏温敛夏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傅逢野说:“我对傅家人没什么感情,但爷爷对我是真的好。他知道我身上没有傅家的血,还待我视如己出,如果不是得他老人家庇佑,在傅家这个虎狼窝,我怕早就被那些旁支的亲戚惦记,根本活不过前十二年。”
“他待我好,我却不能一直不懂事。我已经把傅氏的股份过到你名下,不管你愿不愿意要,这都是你应得的。”傅逢野抢在温敛夏拒绝前道,“我会继续留在傅氏,职务没有变化,只是最大股东变成了你。我干活,哥哥负责在家数钱就行。”
傅逢野眨了眨眼,故意卖乖:“温董,以后靠你给我发工资了。”
温敛夏拿他的先斩后奏没办法:“你真是……”
傅逢野“啊”了一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到了。”
山顶长着一棵数百年的柏树,树下有两个紧挨着的墓碑。
不同陵园中其他的年久失修,这两块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香案上摆的供果还新鲜的带着晨露。
傅逢野把温敛夏推到近前,自己上前一步,难得正经的磕了三个头:“不肖孙携孙婿来看望二老了。”
磕完头起来,他便一秒没了正形:“老爷子,我把你正经孙孙拐跑了,你不会怪我吧?”
温敛夏扶额简直没眼看,推着轮椅往旁边挪了几步。
谁料傅逢野看见又给他推了回去,怕二老看不清楚,移开蒲团又往前推了一点。
从未见过面的血亲,初次见面是这种场景,温敛夏下意识想要回避:“老爷子不认识我,还是你跟他说说话吧,我在边上等你。”
树叶摇曳发出沙沙声,像是天上的人给予温柔的回应。
傅逢野笑了起来:“怎么会,爷爷说他很喜欢你。”
温敛夏便不动了,任由傅逢野对着傅老爷子絮絮叨叨,讲述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很奇怪,明明是这些事情的亲身经历者,可听起来仍感觉恍如隔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大概是缺爱的人,在面对热烈的爱时总会本能回避。
可对方却无赖地堵住了他所有退路,傅逢野把一块怀表塞进他怀里,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的。
温敛夏垂眸,便看见一块熟悉的红宝石怀表,内嵌的红宝石有一角缺失。这块怀表的由来他再清楚不过,他略带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墓碑前举着三指立誓的傅逢野。
他说:“这块怀表我给了您孙婿,也算物归原主。我傅逢野立誓,今只爱温敛夏一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