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温敛夏的泪窝很浅,只是平时太能忍了,可他现在却不想再憋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满脸。
傅逢野怎么擦也擦不完,心脏不由自主跟着揪了起来。
温敛夏握住了他的手,即使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仍旧倔强地仰起头,对着自己最在意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笑容:“阿野,嫁给我好嘛。”
耳鸣吵的他脑子疼,温敛夏根本听不清对方的回答,索性学着他的无赖模样,用气声说道:“戴了我的花,不答应也是我的人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隐约听见剧烈的爆破声,本能的以为是绑匪留下的后手,真的就这样走到了命的终点。
如果结局是这样话,好像也不错。
……
无边无际的浓厚黑暗如有实质,宛如黏腻潮湿的触手攀附吞噬着身体,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
深渊尽头突然出现一点白光,带着强烈吸力把人扯进去,剧烈的失重感和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温敛夏猛的睁开眼睛,近乎贪婪地大口呼吸。
眼睛适应光线终于可以视物,白色的干净房间和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温敛夏微微偏头,看见了躺在另一张床上,还在睡梦中面容恬静乖觉的傅逢野,忍不住掐了自己脸一下。
好疼。
不是梦。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盛满湿热的液体,不受他意愿的瞬间脸颊流下,洇湿了脸侧的一小片枕头。
查房的护士照例进来观看他们的情况,看见了睁着眼默默流泪的温敛夏,惊喜的转身喊道:“012号床醒了!”
门外一群人呼呼啦啦都挤了进来,负责他们的主治医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见状发着火把人往外赶。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好累。
眼皮越来越沉,好似这次清醒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又好像是确认自己还在人间终于安心,这一觉温敛夏睡了很长时间。
总之再睁开眼时,身旁那张床上的“病患”也醒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伸出手,在空中紧紧握住对方,相视一笑。
傅逢野声音干涩沙哑,却倔强的出声:“哥哥先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温敛夏点了点头,他便笑得愈发灿烂。
有些话无需多言,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清楚对方的答案,只是直到现在才肯承认。
……
温敛夏和傅逢野恢复的很好,半个月后就出院了,只是温敛夏的右腿骨折的伤有些严重,后期的复健需要上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温敛夏的行动暂时还要依靠轮椅,好在这些流程他们已经提前彩排过。
温敛夏没忍住感叹:“没想到我还有再坐轮椅的时候。”
傅逢野抿了抿唇,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都是我的问题,是我……”
“小嘴巴。”温敛夏出声打断了他的检讨,从轮椅上仰头看着他,温柔笑道,“不是你先说的吗,我们之间不要对不起,愧疚就用更多的爱弥补。”
傅逢野脸上终于出现笑意,“嗯”了一声,郑重承诺:“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温敛夏笑道:“好,靠你了,可不能嫌弃我麻烦。”
“我巴不得哥哥麻烦我一辈子。”心里话脱口而出,傅逢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得意了,瘪了瘪嘴,“但不要以这种方式,哥哥快点好……”
温敛夏听见了他的小声嘟哝,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
回国后陆琰来找过他们一次,转达了傅逢野提前布置的暗线已经收网,工厂爆炸那天所有露面的人全部抓捕归案。
只是调查这群人的背景时,疑似牵扯出了一个更大的组织,这群人的首领也只是那个组织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属于可有可无的分支。
可当他们想深入调查这个组织的时候,对方却像凭空蒸发一样,查不出半点消息。更可怕的是,那天晚上陆氏的系统遭到入侵,排查之后才发现对方只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