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足无措,甚至不敢眨眼,生怕动静稍大,惊扰了这一室独有的温柔私语。
心底乱成一团,翻来覆去只剩无数细碎念头疯狂冲撞。
原来先生从来不是孤冷。
原来他不是生来独守旧闻、无牵无挂。
原来他最冷的外表之下,藏着最软的偏爱,年年岁岁,只给一人。
原来近辞哥卸下所有狡黠灵动,最安稳、最彻底的归宿,从来都是先生。
阿昭屏息两息,强行压住浑身的僵硬与慌乱。
他不敢再看,半分都不敢。
这一幕太私密,太缱绻,是他们藏了数年的真心,是从不对外展露的温柔。
无意闯入,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他放轻到极致的脚步,缓步踏入屋内。
瓷碗落在案台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全程目不斜视,死死压着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不敢侧眸分毫。安置妥当,立刻转身,背脊绷得笔直,一步不乱地退出房间。
指尖轻带门扇,木门缓缓合拢,细碎轻响落下,妥帖锁住满屋月色与温存。
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
阿昭猛地松了半口气,后背重重抵上微凉廊墙,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撞碎肋骨。
他抬手按住心口,掌心滚烫,指尖微颤。
脑子依旧乱糟糟的,无数念头反反复复盘旋。
看见了。
我真的看见了。
他们相拥相依,尾缠手腕,呼吸相缠,亲密得太过逾矩。
我之前所有猜测,全部成真。
少年心慌意乱,耳根红得未曾褪去,整个人久久无法回神。
他在廊下静静伫立良久,一点点强迫自己压下失态的慌乱,压下少年人撞见隐秘私情的羞赧震颤,才抬步,步履微沉、略显僵硬地走向灶房。
屋内,门扇闭合带来一丝微弱气流。
谢清辞睫毛轻轻颤动,低沉的嗓音消融在如水月色里:“阿昭看见了。”
白九依旧埋在他的颈窝,没有抬起头颅,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拂过谢清辞的肌肤,嗓音带着慵懒的倦意:“嗯,看见了。”
缠在小臂上的狐尾又收了收,柔软的毛发蹭过皮肤。
“他吓得不轻。”白九轻声说道,“站在门口僵了许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清辞手掌顺着白九的后腰缓缓摩挲,怀抱收得更紧一些:“他心里早有揣测,只是从未亲眼得见。骤然撞见,难免心神大乱。”
“可他做得很好。”白九的尾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腕内侧,“没有出声,安安静静放好姜茶,安安静静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