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灯、灶火、屋中微光层层晕开,比冬夜更暖、更亮、更温柔。
窗台上,白九依旧静静靠坐,狐尾稳稳缠着谢清辞手腕,不曾松开半分。暮色勾勒他温柔侧脸,眼底残留落日最后一抹橘金暖意。
“你会一直在这里写旧闻吗?”白九轻声问。
谢清辞望着他温柔眉眼,笃定安然:“会。只要你在,我便岁岁写下去。写尽人间,写尽余生。”
晚风拂过,吹乱鬓边碎发。
白九抬手,轻轻将那缕碎发拢回耳后,指尖温柔停在他额角片刻,轻声道:“夜深了,睡吧。”
“嗯,睡吧。”
灯火长明,窗台影子安稳沉静,再不摇晃流离。
旧闻馆沉在春夜温柔晚风里,呼吸匀净安稳。所有悲欢故事尽数落笔、妥帖封存,只余岁岁安稳、人间温柔。
暮色彻底落尽之前,谢清辞执笔落于旧闻册尾页。
一笔从容,落笔安然:
人间有万般事,万般人都能找到归处。
他凝视片刻,笔尖又轻轻落下那行写尽相逢过往的诗句:
野草荒原忆狐魅,疏灯细语诉风尘。
搁笔,月色与灯火温柔覆满封面。
下一瞬,一只微凉温柔的手轻轻探来,趁月色沉静,在谢清辞字迹下方,落下属于自己的一行,字迹清隽:
我亦是归处。
紧随其后,在后一句诗落下落款:
——白九。
短短数语,是跨越五百年的应答,是漂泊半生最终落定的回响。
晚风轻轻穿窗,拂动册页边角。
月光浅浅照亮页尾四行字,温柔发亮,岁岁不息:
人间有万般事,万般人都能找到归处。
我亦是归处。
野草荒原忆狐魅,疏灯细语诉风尘。
——白九。
短短数行,是一人渡尽人间的温柔通透,是一人五百年追逐的终章回响。
风慢慢停了。
旧闻馆的灯,温柔长明,不急、不灭、不散。
春来岁安,旧闻终暖。
余生朝夕,并肩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