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头,极轻、极柔地,将唇覆上他的唇。
这一吻轻若无物,似两片落雪轻轻相触,温柔得近乎虚无。表层是冬夜清浅寒凉,内里却是冰封尽消、春水初生的滚烫暖意,是三世寒凉尽数褪去、岁岁孤守终得圆满的温柔。
谢清辞双目轻阖,长睫垂落,似浸满月色的旧梳,轻轻覆在白九颧骨。十指始终紧扣,稳稳感知掌心骤然加速的脉搏,似沉寂多年的灯火,于此刻骤然燎原,滚烫不休。
白九身形微僵,下意识微微蜷缩,又本能往前轻倾,定格在世间最妥帖温柔的距离。
他抬手,微凉指尖轻轻搭上谢清辞的腕脉,恰好覆在皮肉最薄、心跳最稳之处。
一下,一下,沉稳笃定,安稳绵长。
浅吻温柔落幕,谢清辞缓缓退开分毫。
白九长睫轻颤未歇,唇角噙着极淡极软的笑意,耳廓从顶端至耳垂,尽数染透暖红,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温润滚烫的色泽,纯粹又赤诚。
指尖依旧贴着他的腕脉,细细数着安稳心跳,迟迟不愿松开半分。
“听见了?”谢清辞轻声发问,语声温柔落于晚风之中。
白九缓缓抬眸,眼底浸满融融月色,澄澈温润,带着浅吻过后的软糯温柔:“听见了。”
他轻轻扬唇,尾音裹着几分难得的少年雀气:“你的心跳,比我慢。”
谢清辞低笑出声,温柔轻问:“哦?为何?”
“狐狸天生心跳偏快。”白九坦然应答,耳尖微红却不再躲闪,坦荡温柔,“从前蹲在雪地里等你的时候,心跳更快,慌得厉害。怕你不归,怕你陌路不识,怕此生无缘,怕岁岁等候终成空。”
话音未落,青灰瓦面之上,一截雪白狐尾悄然翘起,尾尖在月色里轻轻晃荡,细碎雀跃,藏不住满心欢喜与落地安稳,是全然卸下所有戒备的无声告白。
谢清辞望着他泛红的耳廓、轻快晃荡的狐尾,眼底温柔肆意泛滥,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他微微俯身,在白九光洁的额角落下一吻。
轻短温柔,妥帖绵长。
白九安然受之,顺势侧身,卸下所有防备。
两人并肩相依,十指紧扣,栖于漫天星月之下。
良久静谧,白九声音闷闷软软,混着晚风倦意,自温热肩窝轻轻溢出:“明日,你会把今日写进旧闻册吗?”
谢清辞低头望着他安稳倚靠的发顶,温柔轻笑:“你想让我写?”
白九不曾应答,只那截轻晃的狐尾在瓦面轻轻一翘,无声应允,藏着满心细碎期许。
谢清辞眼底温柔更甚,轻声许诺,字字真切:“写。”
“就写冬末夜深,星月满穹,瓦顶风软。他予我温柔一吻,枕晚风靠我肩头,安稳相依,岁岁安然。”
白九小声辩驳,带着几分慵懒娇软:“我还没睡。”
“快了。”谢清辞轻声温柔哄劝,缱绻万分,“你的尾巴,已经不晃了。”
白九垂眸望去,果然见雪白狐尾静静平铺瓦面,安然不动。
喉间溢出一声细碎轻笑,他往温热肩头又靠了几分,呼吸渐渐匀净绵长,耳廓绯红慢慢褪作浅粉,恬淡温柔。
谢清辞静静端坐,任由肩头之人安然休憩。
晚风轻拂,他再次低头,在白九柔软的额发上落下一记轻吻。
半梦半醒间,白九含糊呢喃,软糯不清,带着浅浅睡意:“……你刚刚,是不是亲了两次?”
谢清辞低头望他,低笑出声,温柔纵容:“偷偷数着?”
“……没有。”白九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肩窝,不肯抬头,耳尖却悄悄泛红,藏不住细碎羞怯。
谢清辞语声温柔缱绻,裹着几分纵容的戏谑:“那要不要数第三次?”
白九瞬间噤声,紧紧埋进温热肩窝,耳尖轻轻蹭过他的颈侧。
谢清辞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指尖顺着青丝缓缓滑落,稳稳护住他温热的后颈,温柔妥帖,岁岁相守。
晚风无声,星河沉寂,天地安然。
他贴在他发顶,轻声低语,许下破晓之前最温柔绵长的期许:
“第三次,等你醒了,我们再慢慢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