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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阳（第2页）

偶尔指尖无意拂过肌肤，轻如落叶掠风，转瞬即逝，却藏着细碎缱绻。院中漫天暖阳倾泻而下，两道身影在青石地上交叠相融，暖成一团，边界难分。

静谧良久，白九慵懒的声音自头顶缓缓落下，裹挟着日光的暖意：“你在写什么？”

“旧闻册，记下冬日里的种种细碎光景。”

白九眸色微动，轻声追问：“写到我了？”

“写到了。”

“写的什么词句？”

谢清辞略一沉吟，如实复述：“‘他今日晒日，沉沉欲眠，尾巴搭在凳沿。’”

白九低低笑起，笑声清浅温柔，如冰凌融水，清脆细碎：“你总记这些细碎琐事。”

“大事铭心，终生难忘。可人间细碎小事，转瞬即逝，若是不记，往后便再也寻不回了。”

白九垂眸凝望着靠在自己膝头的人，眼底暖意翻涌，默然不语。指尖依旧时不时轻擦过谢清辞的肩头，温柔缱绻。白九的狐尾垂在谢清辞膝边，软白蓬松，

日光缓缓挪移，槐树阴影自西至东缓缓流转，岁月悠悠无声。

谢清辞侧头瞥了眼温顺的狐尾，没有伸手触碰，闭眼静静倚靠，任由暖意包裹周身。

暖阳穿透眼睑，在眼底晕开一片温柔暖橘。

五百年浮沉旧事，尽数随暖光翻涌而来：石缝里瑟瑟蜷缩的幼狐、雪地里凝望背影的孤寂身影、月色下初见时的姓名相告、旧闻馆夜夜望月的孤影、荒原之上一闪而逝的九尾虚影……岁岁年年，桩桩件件，清晰如昨。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辞嗓音轻缓，带着初醒般的朦胧：“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白九的声音轻柔至极，“不过闭了片刻眼而已。”

“你也未曾睡？”

“不曾，我在看你。”

谢清辞依旧阖着眼，能清晰感知肩头反复掠过的轻柔指尖，轻如羽絮拂风。

“我有什么好看的。”

白九默然片刻，眼底盛满漫天碎光与温柔执念，字字轻柔：“好看。自你蹲下身看我的那一刻，便好看。此刻，亦是。”

话音落，他微微偏头避开视线，羞怯内敛，指尖依旧下意识抚平袖口褶皱。

谢清辞缓缓睁眼，仰头望向身前之人。

落日柔光浸染，将白九的眼眸染成浅淡的松脂色。

一人席地仰头，一人坐凳垂眸，视线骤然相撞，两两无言，无人躲闪。

谢清辞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却藏着百年怅然：“白九，从前你蹲在石缝里望着我的时候，我是背对着你离开的。”

“嗯。”

“那时候，你看见的，不过是我的背影。”

白九垂眸深深望进他眼底，语声温柔又笃定，藏着刻入骨髓的记忆：“背影也很好看。你步履沉稳，不惧黑暗。走至半途，你侧头辨认树梢风向，风掀衣摆，你抬手轻按。”

他微微顿声，语气更轻，载满岁岁执念：“行至坡顶，你短暂驻足思忖，而后毅然前行。这一幕幕，我都记得。”

谢清辞静静凝望他，良久无言。抬手轻轻握住白九悬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这些细碎光景，你竟然全都记得。”

“记得。”白九应声，字字真切，“每一帧画面，都清清楚楚，从未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