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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漏出来了（第3页）

二人并肩坐在窗台，肩头相抵，十指交握，放在白九膝头。窗外日光渐渐倾斜，沉向暮色，两道影子在身后墙壁交叠，绵长温暖。

白九偏过头，暮色勾勒出他柔和侧脸，眼底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金余晖。

“谢清辞。”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开始什么？”

白九思忖片刻，寻不到妥帖言辞，索性坦然直言：“开始把眼前这只狐狸，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谢清辞没有立刻作答。掌心握着白九的手，窗外暮色一寸寸沉落，院中老槐、灶房烟囱、廊下半收的衣衫，尽数浸在橘金色柔光里。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也说不清。或许是巷口落雪那一夜，你立在风雪之中。或许还要更早。那日你立于月光之下，告诉我，近处的近，辞别的辞。那时我尚不知你的来历，可我记住了你的双眼。”

白九转头望他，暮色揉碎光泽落在眼底。

“仅仅只是一双眼睛？”

“不止。”谢清辞抬眸，与他四目相对，“是那眼神里面藏着的东西。”

“藏着什么？”

“像是寻遍万水千山，终于寻到了心心念念的物件。我彼时不解缘由，待到后来，才尽数明白。”

白九喉结轻轻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什么也没多说。他只将二人交握的手，轻轻抬至自己心口，紧紧贴住，缓缓闭上双眼。

谢清辞不再言语，静静坐着，感受隔着衣料传来的心跳。

这心跳，属于五百年前石缝里那只小白狐，雪巷整夜伫立的等候者，窗台晒日的白狐。千般过往，万般轮回，终究归于这一颗跳动的心。

暮色漫入窗内，将两人轮廓晕成融融暖光。窗台细叶草微微倾侧，朝着二人交握的手。铜灯尚未点燃，那盏聚魂灯静静安放在窗台，像一份等待兑现的诺言。

白九闭着眼，声音轻如絮语：“谢清辞。”

“嗯。”

“往后你写旧闻册，可否将我写进去？”

谢清辞侧首，凝望他闭目贴着手心的侧脸，暮色柔和描摹他微扬的唇角。

“你早已经在册中了。自第一页，便有你。”

白九倏地睁开双眼。窗外最后的橘金暮色褪成淡紫，瞳孔浸成水洗后的浅琥珀色。他久久凝望着谢清辞，微微侧首，额头轻轻抵在谢清辞肩头。

闷闷轻柔的声响自肩窝传来：“那往后，每一页，都要有我。”

“每一页，都写你。”

白九埋在他肩头，小声道：“会不会写得很长？”

“余生岁岁，故事自然漫长。”谢清辞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

屋外天色彻底沉暗。

谢清辞一手按着白九贴在心口的手，另一只拿起窗台铜灯，擦亮火折子。火苗腾起，暖黄灯火倾泻而出，照亮二人侧脸，映得分明的十指，也照出窗台细叶草茸茸的青碧。

月亮尚未升起，院中的老槐树上栖着一只飞鸟，啼鸣一声，复归沉寂。

旧闻馆灯火长明，门缝泄出的光晕一点点升温。

风雪漫过院落，门缝里的灯火，始终不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