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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夜隐寸心相候（第2页）

“嗯。”近辞低低应字。

“去了何处？”

短暂的静默漫开，近辞斟酌字句，轻声作答：“镇西旧林。”

“深夜入林，做什么？”谢清辞抬眸，目光定定看着他。

秋日晨光清透，将他的睫影拉得极长，覆在清隽颧骨之上，晕开一片浅淡阴翳。近辞凝望他眼底，语声轻得近乎易碎，生怕一语过重，便碾碎暗处所有筹谋：

“去确认一件事。已经确认了，那条路，可行。”

谢清辞指尖在桌沿骤然收紧，心底沉沉一坠，声音微沉：

“什么路？近辞，你说清楚。”

近辞避而不答，抬手端起空碗，转身欲往灶房。

行至门口，脚步倏然顿住。他未曾完全回头，只侧过半张清浅侧脸，语声压得极低，沉缓又恳切：

“谢清辞，你信我。”

“我信你。”谢清辞应声笃定，字字清晰，“可你总要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你夜夜外出，次次隐瞒，我如何安心？”

近辞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眼底沉郁散去半分。侧脸沐着透亮天光，线条温柔又决绝：

“等彻底稳妥了，我尽数告诉你。现下时机未到，多说无益，徒增你烦忧。”

言罢，抬步走入灶房，隐入光影深处。

书案之上，那片深褐枯叶静静躺着，蜷曲干透，是深秋风雨岁月碾过的痕迹。

谢清辞垂眸凝望，指尖轻轻覆上叶片脉络。

轻轻一触，整片枯叶应声碎裂，化作细碎薄褐残片，簌簌散落桌面。

整整一个上午，谢清辞未曾出门。

秋风穿窗，卷来细碎桂香，院里草木渐次泛黄，秋意沉沉。

他静坐书案前，摊开厚重的旧闻册，停留在最新一页纸页。满目密密麻麻的过往字句，他久久凝望，指尖悬空，终是一字未添。

院中岁月安然静好。

赖皮养得圆滚蓬松，懒懒趴在青石板上晒着秋日暖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石板，慵懒闲适，静度清秋。

阿昭寻来一根细绳，蹲在猫身前轻轻晃逗。赖皮敷衍抬爪拍了两下，便彻底倦怠，翻身露腹，坦然躺平。

阿昭逗了片刻猫，终究忍不住，抬眸望向窗内伏案静坐的谢清辞，扬声轻唤：

“先生!”

谢清辞抬眸望他，眼底温和平淡：“怎么了？”

“你近来怎么不爱出门走动了？”阿昭撑着膝盖起身，走到窗下，小脸贴着窗沿，认认真真看着他，“从前你每日都会出来透气散步的。”

“懒得动。”谢清辞轻声道。

“你从前不这样的。”阿昭仰着小脸，秋日柔光映亮他澄澈瞳孔，眼底落着谢清辞的浅浅倒影，“你从前说，走路能理清所有心事。是不是心里压着事，解不开？”

谢清辞望着少年纯粹干净的眉眼，心头郁结稍稍舒展，沉默片刻，轻声应声：

“那今日，陪你出去走走。”

阿昭瞬间眼亮，立马直起身，全然不顾地上慵懒的赖皮：

“真的？那我们去哪！我好久没陪先生散步了！”

“随意走走，沿镇口河畔慢行便好。”

二人并肩踏出旧闻馆。

深秋风色清和，褪去盛夏燥热，只剩微凉温柔，拂过肩头鬓发。

镇口河水澄澈平缓，粼粼波纹随风轻晃，秋日落日照水，碎作万千柔光，温柔安宁。

阿昭安静走在身侧，默然许久，忽然轻声开口，语声绵软又认真：

“先生，我近日一直在想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