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立在旧闻馆门前,静静看着他缓步走近。
来人在两步之外驻足,静静凝望他,眸光温柔深沉,藏尽千山归意。
“回来了。”谢清辞轻声道。
近辞微微颔首,周身带着山野清冽的气息,混着松针、干土与夜露的微凉,干净澄澈。
他换手握灯,凝望谢清辞两息,缓缓开口:“雾隐山的槐树还在。未开花,枝头已生新芽。”
“你去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往后未必年年归来,但我始终记得旧诺,岁岁不忘。我如今活得安稳顺遂,她若有灵,应当心安。”
寥寥数语,了结千年牵挂。
从前年年奔赴荒山,是执念,是等候,是无处安放的过往。
如今淡然回望,是释怀,是释然,是心有归处的从容。
暮色温柔笼罩,近辞身姿挺拔安稳,不再是当年缩着肩头、独自蛰伏暗处的孤狐。
“都了结了?”谢清辞问。
“了结了。”
谢清辞侧身让开门扉:“进屋用饭吧,阿青留了你那份饭菜。”
近辞抬步跨过门槛的刹那,掌心铜灯骤然一亮。
无名星火自灯芯跃起,火苗灼灼,瞬间照亮半部门廊,暖光温柔倾泻。
不知是晚风引燃,亦或是心念有灵。
近辞垂眸望着掌心温热的灯盏,未曾深究缘由,只静静提着长明灯火,踏入久别安稳的庭院。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漫天夜色隔绝在外,独留一室温暖灯火,牢牢裹住满室安稳。
灶房暖意融融,粥香袅袅漫出。
阿昭清脆的嗓音率先传来:“近辞哥!你可算回来了!阿青哥炒了腊肉!你再晚一步,我可就替你吃完啦!”
阿青淡淡出声纠正:“你已经在吃了。”
“我这是帮近辞哥尝尝咸淡!”
嬉笑打闹声、碗筷碰撞声、温软语声交织一处,人间烟火滚烫治愈。
窗台细叶草依旧朝着院门盛放,绿意盎然,温柔执着。
他忽然发觉,“旧闻馆”三字,竟比往日暖意良多。
夜风穿庭而过,吹动檐下风干的红椒,轻轻相碰,细碎轻响,像藏在岁月里的温柔私语,层层叠叠,岁岁不休。
院里灯火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温柔铺满庭院。
谢清辞立于灶房门口,顿步片刻,听着屋内温热喧闹的烟火人声,眼底温柔渐盛。
他抬步跨过门槛,木门随风轻合。
满室灯火融融,碗筷整齐排布,白粥袅袅升烟。
所有漂泊、所有等候、所有经年隐忍,终在此处,落得圆满安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