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他所说,阿巴特的脚背长传球水平臭的可以,但佩德拉齐尼记起他看过这个孩子的试训记录——他看过所有来试训的孩子的记录,他觉得这个孩子颇有天赋,看起来速度不错,也很努力,只是年纪确实还小,看不出什么太多的东西,佩德拉齐尼盘腿坐在不大的公园草坪边,懒洋洋的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一个矮子教另一个矮子怎么玩球,心里盘桓着诸多想法。
另一个叫兰贝托·安东尼的孩子……这孩子几岁了,看着十分瘦小,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他的确与足球不熟,至少在二十分钟之前还是如此,但惊人的是,仅仅过了这么一会儿,那圆圆的东西像是快要被他驯服了。
草坪左侧,两根树枝平行竖立着,代表着一个简陋的球门,阿巴特正在教那个叫兰贝托·安东尼的孩子踢球。
“踢足球,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球踢进球门”,金发和黑发的男孩们站在草坪右侧,金发的那个一指远在另一边的球门,刚刚他已经给兰贝托示范过了,不过他的长传球不行,没有打进,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跑过去把球踢回来,顺便给兰贝托展示了一下带球技巧。
“好的,我试试”,兰贝托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把球放在自己面前,又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腿,说实话,他现在还觉得和这双腿不是很熟悉呢。
第一脚,他瞄着球门正中央,迈开右脚控制住力道将球踢出,但皮球远远地向草坪外侧飞了出去。
“不要用脚尖,用脚尖踢掌握不好很容易踢飞,你试试用脚背或者脚内侧”,阿巴特叉腰摆出老师的模样,认真告诉兰贝托。
“好的”,兰贝托抱着球回来,又一次放好,这回他用了脚内侧,可惜球还是贴着树枝飞了出去,卡在灌木丛中,但兰贝托动了动自己的脚踝,觉得突然认识了自己的脚。
第三次,他调整了触球的位置,球划出一道内旋弧线,从两根树枝之间飞过。
“GOOOAL!”阿巴特跳起来扑向他,好像在兰贝托在职业联赛中进球了一样兴奋,“兰尼!你进球了!你才第三次踢球!”
兰贝托在被他抱住的时候下意识的身体后倾试图躲避,又很快僵住,不自然的回抱住他,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我进球了?这就是进球吗??”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阿巴特推开他,冲向停止滚动的皮球,兴奋地拿给兰贝托。
佩德拉齐尼看着他把球在自己面前摆好,略微后退后起脚,足球飞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直冲那两根小树枝之间而去,“上帝啊,十分钟之前他甚至还不知道可以用脚内侧踢球……”
“你学的可真快”,阿巴特夸奖道,“现在让我们来试试颠球吧,我教你”,他宣布。
“好的,纳齐奥”,兰贝托乖乖的抱回球,灰绿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比自己小四岁却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老师。
足球将他们迅速变成了朋友,阿巴特甚至开始亲昵的称呼兰贝托“兰尼”,并且强迫兰贝托叫他纳齐奥。
佩德拉齐尼在一边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儿球,在他们开始练习颠球的时候出声打招呼,说去给他们买水喝。
回来之后,佩德拉齐尼发现那颗足球已经开始在兰贝托脚背上灵巧的跳跃了,尽管时不时会掉下来,但他才离开十分钟,这孩子已经能在脚背上颠球了,甚至开始学着阿巴特的样子用自己的膝盖去接球。
佩德拉齐尼抱着一箱圣培露(矿泉水)回来,并把其中的大部分当做桩子在草地上摆成了蛇形,“小伙子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带球绕桩”,是的,诡计多端的大人开始了自己小算盘。
那些被摆成蛇形的矿泉水瓶间距一米,兰贝托看着佩德拉齐尼带球自如的示范了两次,又看阿巴特跑了一次,才犹犹豫豫的接过球,他觉得自己和自己的腿好像没有熟悉到能完成这个复杂活动的程度。
但他还是决定试试,我已经能跑能跳了,甚至能踢皮球,我已经很开心了,他想。
第一趟,他带球的速度很慢,并且碰倒了三个瓶子。
第二趟,他变快了,碰倒两个。
第三趟,一个没倒,他在绕过最后一个瓶子时,左脚外脚背轻轻一拨,身体重心顺着惯性溜过去,轻巧的像一片被风吹斜的纸。
1996年5月,米兰的天气晴朗又舒适,绝不到炎热的程度,佩德拉齐尼甚至穿着一件薄外套,但当他双手插在兜里看着那个黑发男孩仅仅三次就顺利过掉了所有的矿泉水瓶时,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细密的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