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莫德沉浸在欲念的过往中,寻着灵魂黑暗的一瞬,以简还休的声线去回答了代理终端的疑惑:
“就这个问题的发明者啊,那个地球上的英国哲学家。”
阿斯莫德终于切换回自己的声线:“快去吧孩子,时间不多了。”
这具身体中的灵魂让阿斯莫德感到熟悉,但当他闭上眼要去追溯源头时,竟被意料之外混沌的灵海拒之门外。
这气息古老而神秘,其中蕴含的欲念被压制在最深处,仅一丝流露出的罪恶就令阿斯莫德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无法潜入最深处的识海令阿斯莫德感到郁闷,继而去往了简还休的回忆,去寻这一丝恶念的蛛丝马迹。
阿斯莫德在简还休的朦胧记忆中寸步难进,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个人类面对白纸黑字的怨念会如此深重。
他最终在记忆的最边缘寻到了简还休这一段即将被投入遗忘迷思的过往片段,随即脱出简还休的身体钻入那片记忆所定位的过往中。
阶梯教室里,年轻的教师正在侃侃而谈这个社会实验,而这个求知青年则顶着个黑眼圈撑着脑袋在后排角落昏昏欲睡,神游天外。
在老师发布线上投票后他才终于清醒些,犹豫着。
人还未从昏沉睡意里挣脱,脑中闪过一瞬的答案让他好奇,也让他感到荒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最后他随便选了个答案,竟让这两答案的选择人数正好达到了1:1。
简还休跟着在教室里的同学老师一起震惊感叹了一下,被周围突然活跃的气氛吵地清醒不少。
他敢肯定,那节课不说所有肯定有大半的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最关键的那个。
至于那个被弃之于灵魂深处的答案,阿斯莫德替他在此作答,并将其完善,呈现在他的眼前。
【场景布置完毕】
他不免叹息,拥有这般灵魂的人竟如此窝囊,称其是有点脑子的懦夫阿斯莫德都不由觉得高看。这人竟能在人类社会中立足,并在人类通俗的评判标准中算得上人上人。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重新打造这个灵魂,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能将他招来的可塑之才。
本无力垂于身侧手指漠地抽动了一下,阿斯莫德感到身体的主动权在逐渐丧失,他终于从简还休的识海中脱离出来,勾唇向虚空打了声招呼:
“走了阿权,记得代我给我们的贵客送上份见面礼。”
话落,一缕黑气环绕于简还休左手手腕。
直至简还休眼皮跳动凝成团的黑气才逐渐散开,露出一条串着枚黑珠子的五色丝来。
简还休重新抬眼,才注意到电车头前绑着一个人,眼前两分钟的倒计时也同时归零发出“嘀嘀”的声响,电车呼啸驶入简还休视线内。
简还休懵圈了,自己刚刚也就眼前一黑,再等他眼前黑块消散倒计时就归零了。
照着“简还休”说的,电车碾了一边后又倒退回去碾了另一边的人。
简还休心道这多半是他空腹久站导致的低血糖,这什么破游戏的居然就直接开始走流程了,他估计那两个选项无论选哪个都会走向这同一个剧情节点。
目睹眼前这一幕他内心起伏反倒不大,就像看着游戏里没什么剧情铺垫的角色突然刻意地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只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种恐怖游戏不把血腥恐怖的画面狠狠怼到玩家屏幕前是赚不到钱的。
【玩家初级评测已结束】
【据星际……终端统计,曾有……一名玩家与您做出的选择……相同】机械声莫名卡壳。
“居然还有知音——”简还休低声感叹的话还没说完,漂浮感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自己正面朝下地急速朝着轨道坠去。
他下意识闭眼,预想中坠地的疼痛感又没有传来,反而两臂被缚在身后,身上传来被绳子紧紧勒住的痛感迫使简还休睁开了眼。
身侧灯光刺目简还休又闭上了眼,电车正于无边轨道上高速飞驰,简还休鼻梁上的重量早已消失,失去眼镜后他的感官恍然变得不真切起来。
他挣扎着睁开一条缝想要看清当下的处境,无法在刺目白灯下抬眼的简还休只好看向自己脚下。
一个个活人被卷进电车下,他的裤腿沾染上血污,光着的脚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几片血淋淋的肉块与长发,筋膜粘连着模糊不清的碎肉糊在他的双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