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计数器与轰鸣声一同停下,整个空间陷入一片猩红的死寂中。
机械音激动过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而后代理终端又低声抱怨着:
【真是的,怎么能让阿斯莫德大人因为这点小事就亲自降临呢——大人息怒,不诚实的是这个小小人类,阿权自会给他些小教训的!】
说到后面这电流声中竟有些急迫。
阿斯莫德摆手示意,电音立刻消失。他朝着虚空发问:“还有别的选项吗?”
【您必须做出选择,这场游戏注定有人死去。】
这东西会错了阿斯莫德的意,许久不见竟连他的命令都无法意会了。
他啧了一声,刚要发作又想起上次于塔中交战前那位的调侃。
那位斜倚在门框边挡住他的去路,指尖绕着一缕不知道从哪扯来的金线,却不正眼看他,笑得一如往日般妖妖调调。
“小墨卿呐——”那位的鬼魅声调轻飘飘的,“我说你啊,那些孩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养比较好。放在外面的,别说养不熟了,连你说话他们都听不懂。你要冲他们摇尾巴,他们还以为你是要咬人呢。”
那位向他看过来,却是睥睨着眼上下打量他,戏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人,会摇尾巴吗?”
阿斯莫德本不想发作,双拳攥紧青筋暴起,闭起眼不去看眼前人。此次前去塔中他有要事在身并不想与那位多费口舌。
强忍怒火一字一顿道:“让开。”
那位向来行踪鬼祟,疾行无声。阿斯莫德与那位百年交情自是知晓的,深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已不见那人身影他有些纳闷,这人今日怎松口如此之快。
阿斯莫德却也轻松一阵,只当是那位今日兴致缺缺。
他刚要向前走去,一阵从身后飘来的淡淡酒气与脂粉香从他身后缠上来,顿时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真是叫人心寒,在下分明对小墨卿是一片真心……”
那位衣襟松散,今只一件月白的旧袍轻飘飘挂在肩上,他整个人从后背贴上来,胸膛抵住阿斯莫德的背脊。
阿斯莫德身穿铠甲,可那热意却是真真实实飘上了阿斯莫德的身。
那位的衣袖从腕部褪到手肘,露出整节云亭修长的手臂,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已从阿斯莫德的腰侧慢慢滑到了胸前。
那位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靠近耳廓:“你心脏跳得好快。”
那人又收回双手,于他背脊处勾勒着被银鳞甲片遮挡的脊柱,指尖缓缓下移:
“放那群孩子在外面那么多年,连你说话都听不懂,你还不如养条狗,狗开心至少还会冲你摇尾巴。”那位嘴唇几乎贴着阿斯莫德的耳垂气息温热,一字一顿地送出最后几个字。
缓慢向下试探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阿斯莫德的臀部,“你呢,你连尾巴都没有,让我摸什么——”
“独孤那位!你找死——”阿斯莫德忍得额角青筋直跳,凝神挣脱捆于身上本透明的金线,一举将独孤那位单手按在身下。
“啧啧啧,狗可比你讨人多了。”
被囚于他身下的人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一团白雾蒙过了阿斯莫德的眼。
阿斯莫德站起身。待到柔雾散去,一黑白半透的莲瓣缓缓飘下。
还未等花瓣落到他手心处便被一不知何处闪来的黑鸟衔走了。
时至今日,阿斯莫德仍难忘那位那副嘴脸,妖妖调调没个正行。口蜜腹剑的贱人,说出口的话一如往日欠揍。
想起当时,不免心中怒火更甚,还真叫那位说对了。
阿斯莫德不晓得那位是不是还注视着他,总归他是不想再被那位踩住尾巴打趣。
抓挠两下头发后这位大人硬生生按下了从心底起的怒火,顺应此次降临的使命,读取着这具身体中灵魂最原始的欲望。
尽可能语气平和地解释起来:
“我是说,能不能把那个菲利帕·福特绑到车头,让电车碾过一边后倒退,再碾另一边的人。”
【?】一个问号从他面前缓缓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