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眼神,"好"。
林知薇放下她的左手,拉过右手。同样的检查,从拇指到小指,逐根按压。右手没有旧伤,但虎口的茧比左手厚一层——掌法发力的重心偏在这边。
她把黄蓉的右手翻回来,在虎口的茧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黄蓉还是缩了缩。
"明天你正面拖欧阳锋,他出□□功——别硬接。虎口扛不住。"
"知道了。"黄蓉的声音轻了。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十指——无名指的关节还残留着按压后的酸胀,但弯曲起来比刚才顺畅多了。
黄蓉拉过林知薇的右手。掌心有墨渍,指腹有薄茧,五指蜷着。她把林知薇的手翻过来,拇指贴上掌心,顺着掌纹最深的那条线,从指根慢慢推到掌心。力道很轻,像在描一道看不见的河。
"明天从这里渡过去。"她说。
林知薇握了握拳。掌心还残留着拇指划过的温度。
这一次,手是稳的。
入夜。城南客栈后门。
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谢未央最先离开,身形一闪便上了屋顶。
林知薇和黄蓉走水路。沿着运河岸走,踩着湿滑的石板,没有说话。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空气里的蛇腥味比白天更重了,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北边拉过来。
到了水门入口,林知薇脱了外衫,交给黄蓉,无声地滑入水中。黄蓉蹲在岸边,手里攥着绳索的一端——另一端系在林知薇腰上。
水很冷。刺骨的那种冷,从皮肤渗进骨头。林知薇睁开眼,水下很黑,只能看见铁栅栏的轮廓。她伸手摸过去——三寸间距,精铁,铰链在右侧。手指沿栅栏边缘划了一圈,确认了厚度和固定方式。
和图纸一致。透龙指能破。
她拉了三下绳索。黄蓉把绳收回。
林知薇出水的时候嘴唇发白,牙齿在打战。黄蓉把外衫裹到她身上,手指隔着布料在她肩头按了按,没有说话。
两人在河岸拐角处等谢未央。
等了一炷香。头顶瓦片轻响,谢未央从屋檐落下来,落地无声。但她的呼吸比出发时急促了一拍。
"蛇母在二楼东厢。"谢未央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个铁笼子,但笼门开着。"
"开着?"黄蓉皱眉。
"蛇母不在笼子里。"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黄蓉问:“你找过了?”
"整个二楼都找了。不在。一楼也没有。地下酒窖铁门锁着,从外面进不去——但明天你走水门进去就能确认。"
远处,醉仙楼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夜风中晃动。
"欧阳锋提前行动了,蛇母已经放出来了。"林知薇说。河风吹过来,裹着外衫的水汽还是冷的。"他比我们以为的更急。"
"急的人会犯错。"黄蓉说。
"急的人也会拼命。"谢未央接过话,手指重新叩上剑柄。"蛇母放出来,意味着明天它随时可以叫。不是中秋夜,不是酒宴上——是任何时刻。"
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走了一半,林知薇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灯火映在运河水面上,细碎的光斑在暗流里一明一灭,像一双半睁的眼睛。
"蛇母不在笼子里,也不在一楼二楼。"她说,声音很轻。"如果它也不在酒窖——那它在哪?"
没有人回答。
夜风从运河上吹来,带着蛇腥味,从三人之间穿过去,往南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