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找到它?"洪七公问。
"循着蛇母的叫声方向。我在暗处,它在明处。"她顿了顿,"但蛇母动作极快。我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
"铁掌帮的守卫呢?"黄蓉问洪七公。
"丐帮弟子盯着。铁掌帮那帮人,老叫花子的手下对付得了。酒窖外面不用你们操心。"
"正面呢?"
"给老毒物下套。"洪七公看了郭靖一眼。
郭靖站直了。
"靖小子,降龙十八掌,你练会了几掌?"
"三掌。第四掌还在练。"
"明天只用三掌。"洪七公说,"而且要出得拙。让欧阳锋觉得你是个只学了皮毛的愣小子——轻敌的人才会追着你跑,追着你跑才会离开他的蛇阵。"
郭靖想了想,点头。
"引出来之后呢?"黄蓉问。
"引到院子里。"洪七公拍了拍绿竹棒,"醉仙楼前院是封闭的,东西两个门。你从正门进,引他到院中。老叫花子从东门进,蓉丫头守西门。他进了院子,东西都堵死了。"
"他发现被围,第一反应是往屋顶跑。"谢未央说。
"屋顶是我的地方。他上不去。"
"那他只剩地下。"黄蓉说。
"地下有我。"林知薇指了指水门方向,"他从地下逃,必经水门通道。"
洪七公哈哈一笑:"东南西北全堵死了。老毒物进了这个套,就是笼中蛇。"
郭靖眼睛亮了,但随即皱眉:"如果他一开始就不追我呢?"
"他会追的。"黄蓉说,"你是七公的徒弟,他不会放过跟降龙十八掌交手的机会——更不会放过一个只学了三掌的徒弟。"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还有一个问题。"谢未央的声音沉下来,"我昨晚在外围看到一个人影。轻功极高,我没看清是谁,往客栈方向去了。"
五个人都没接话。多一个不明身份的高手,意味着多一个变数。
黄蓉开口了:“我爹明天到。五绝二对一。”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嘴角咧开。
"好。老毒物对老叫花子,再加一个黄老邪。"
午后。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郭靖在偏房里没有对练的对手,就对着一面厚木板墙练。整个人朝墙面撞过去,肩膀先吃力,顺势翻滚卸劲,再从地上弹起来。撞一次,滚一次,站起来一次。木板墙上印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灰痕,右肩的衣衫蹭毛了边,露出底下一片潮红的淤青。
谢未央在东廊下擦剑。擦到剑格处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米粒大的缺口,昨晚磕在醉仙楼屋瓦上留下的。指腹摸了摸缺口,没有说话,继续擦。
洪七公靠着院墙,绿竹棒竖在手边。呼吸变得更深更沉,像一台蓄力的铁炉。指尖叩着棒身那道裂纹,一下,一下,和心跳同频。
林知薇坐在石桌前,核对最后一遍图纸。三百只黑釉坛子,三排,每排一百。敲裂不敲碎,偏移共振频率。三百个,每个三指,九百次出指,每一次的力道和角度都必须一模一样。
她盯着"三百"这个数字,笔尖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黄蓉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捏着那方手帕——绣着歪歪扭扭桃花的,线头里藏着一个"蓉"字的起笔。她替林知薇解开衣襟第一颗扣子,把手帕叠好塞进去,指尖贴着心口按了按。
"还我的时候,得是打赢了来还。"
林知薇咽了一下。"好。"
她拉过黄蓉的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逐根按压手指,到无名指的时候黄蓉缩了一下——弯到一半卡住了。林知薇拇指抵住指根筋结,推了三遍,推开了。
"明天出掌,换成食指分担,不准再用无名指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