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姚裕的脸,言璟笑着补充:“还是认可医护人员的价值,提高待遇,这个更迫在眉睫一点。”
闻言,姚裕自己也跟着笑出来。
“所以,有所作为是你的信仰?”
这次言璟轻轻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我的信仰是基础医学济世。”
“一项基础研究的成功,可以拯救千千万万人。”她说得很郑重,“听起来很中二吧,我十五岁的时候这么想,如今也是。”
“你呢,姚医生爱的理想是什么?”
姚裕轻笑一声:“想做个有技术、有温度的好大夫。”
“坏了坏了,有你对比这下大家又要说我假大空。”言璟玩笑道,“姚医生果然纯正理科味,太落地了。”
她自我安慰:“大和空可以,假不对喔。”
“我这个人就这样,从小受正统价值观浇灌,整个人又红又专,很多想法都红红的。母亲总说我如果生在民国,一定是游行时在第一排摇旗呐喊的学生。”
“又红又专本来是个褒词。”
姚裕看见蔷薇在风里摆荡,蹭着言璟的手臂:“在你身上更是光彩熠熠。”
书屋的背景音乐换了几番,姚裕还记得最初的昭花逢春:“你好像很喜欢音乐。”
“对,工作的时候会听纯音乐和古典,也最喜欢这些。其他杂七杂八的遇到喜欢的都会听。”
姚裕有点神秘地笑起来:“那来吧,书屋里面有间唱片室。”
言璟的眼睛也亮了:“黑胶吗?”
“对。”姚裕点头,“有喜欢的作曲家么?书屋的主人是西贝柳斯的忠实粉丝,里面有很多他的作品。”
言璟语气轻快,她有点好奇他们能不能在这方面也有点默契:“你先说,我们可以一人说三个。”
“好啊。”姚裕未加思考脱口而出,“勃拉姆斯、巴赫、肖邦。”
言璟听罢笑起来:“巴赫、勃拉姆斯、拉赫。”
她笑盈盈地看着姚裕的反应。
而姚裕也如她所料,笑意不止。
言璟仔细看过柜子里的唱片:“我以为爱好西贝柳斯的先生只会收藏其他作曲家的经典作品,没想到居然没有拉二,反而有拉二交。”
姚裕笑说:“他说自己从来不盲目跟风,只收藏符合他品位的。”
言璟小心地把这张交响曲抽出,放到唱片机上:“我最喜欢的一首拉赫。”
“我从前没想到你会喜欢拉赫这么,有着近乎歇斯底里浪漫的作曲家。”姚裕缓缓开口,“但是今天知道了,却觉得很合理。”
言璟倒没有出乎意料的感受:“肖邦很是你的风格,细腻、悲悯,完全符合我的想象。”
二人靠在皮质扶手椅上,中间是一盏墨绿玻璃灯罩配黄铜杆的落地灯。一扇小巧的四方窗镶在南墙,光线与风从那处跃进唱片室。
地面铺着厚厚的平织羊毛地毯,藏青色的底色仿若冻结的苔原,其上,锈铁红和亚麻交替织出菱形格纹。
这是北极圈内盛开的繁花。
他们就这样在四月的风里谈天说地,直到日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