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在那之前,她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和他一起。
能多久,就多久。
哪怕只有一天,一刻,一瞬。
也好。
她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
“意儿,你记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她记住了。
所以她等着。
等着那无缘无故的事,露出它的真面目。
月光静静地落着。
落在这座没有名字的小院上,落在梨树上青青的果子上,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呼吸轻轻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他低下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道眉心。
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意儿,”他轻声说,“你要好好的。”
她没有听见。
她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
那人摇着一把扇子,扇面上的山水在雾里模糊不清。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看见那扇骨,深色的,被人摩挲得发亮的扇骨。
还有那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扇子后面,透过扇骨的缝隙,看着她。
看得她心里头发寒。
她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身边空荡荡的,被窝还留着余温。
她坐起身,看见床头的案上放着一盏药,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去听学了。药趁热喝。阿涣。”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端起药盏,一口一口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