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纾月将一枚铜钱抛向阵心,铜钱悬停半空,滴溜溜地旋转着。“况且,我们只需藏身于玉簪之内,将簪子置入阵中虚化。除非有人好巧不巧走入圈内,否则阵外之人绝看不见阵内虚实。”
“这样啊,”独孤行觉得有道理,便点头道,“就依你说的去做吧。你在此布阵,我去为你望风。”
独孤行说完转身便走,灰袍碎条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白纾月急道:“孤行,你等等……”
独孤行头也不回,脚步已踏远。
“唉~”
白纾月蹲在地上,面朝那枚旋转铜钱,低声抱怨道:“当真是榆木脑袋,半点不会看人脸色。”
白纾月本想说让自己先回玉簪调息一段时间再布阵的,谁知道,独孤行自己当起甩手掌柜了。
这下好了,布阵法可是要调度灵气,若此时……
“唉,算了,应该不至于会压不住吧。”
白纾月十指掐诀,朝铜钱弹出一道真气。铜钱旋转渐缓,钱面刻纹亮起微光。药力在经脉中翻涌,她额角见汗,强忍着那股令人崩溃的酥软,哪怕痛楚钻心,手上的法诀依然快出残影。
“四方天地……”
另一边,独孤行行至百步外一处青石背后,背靠青石坐下。
“好久没用过文圣签了。”
独孤行想着,便从袖中取出文圣签的签筒。还是老样子,竹签长不过一掌,签身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文气,文气呈淡金色,自签尖蜿蜒至签尾。
“沾染黑气后,也不知还能用文圣签占卜否。”
独孤行将签筒置于掌心,轻轻摇晃。
唰唰。
啪嗒!
地上多出两支空白签子。
独孤行唉声叹气:“果然。。。”
腹中忽有声起,阴险狡诈,“独孤行,你沾染吾,还想用文圣签?文圣签乃浩然正气所化,吾乃混沌之物,两相克伐,你用它占卜,十卦九空。”
独孤行面色一沉,道:“吾吃故吾在,你能闭嘴吗?”
“哼,居然还嫌弃起吾。你何时去找陆映雪要那瓶千年灵乳?此番与曹不欺一战,你消耗甚巨,再不得补充,就有点积劳成疾了。”
“有空再说吧。”独孤行随口道。
“有空?!”吾吃故吾在似乎十分不满,冷冰冰道,“汝立即安排小木子去讨要,吾等着便是。”
独孤行将文圣签收回袖中,道:“你倒心安理得。”
那道声音转作讥诮,道:“独孤行,若非吾出手,汝早败曹不欺手中。那枚百年阴阳针最后一击,暗劲藏于针尖三寸处,汝一身游龙诀挡得住明劲,挡不住暗劲。吾替你吞尽针中暗劲,汝才捡回一条命,汝居然还不感谢吾?”
独孤行默然不语。回想起玉簪天地内那一战,曹不欺掷出阴阳针时,那针尖中居然藏了一口百年劲气,若非“吾吃故吾在”在体内,将那缕暗劲吞入混沌之中,独孤行此刻怕已是一具死尸。
独孤行将青石上苍苔抠下一片,在指间捻碎。
“知道啦,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那道声音嘿笑道:“记下便好,将来拿千年灵乳来还。”
湖风送来一阵落日的余辉。
独孤行回想起当初和曹不欺对战的画面。